“娘娘,宫中规矩繁琐,小女不敢造次。可若是娘娘来府中做客,小女定是会这样称呼的。毕竟,娘娘曾经对小女也有恩情。”
贤妃错愕了下,却是舒展眉头笑了。这小丫头,倒是机灵。
“很好,本宫今日有些乏了,需要休息。让人带你去偏殿看看女医吧。”
“是。”宋星蓉应声退下。
让她去看女医?贤妃似乎很在意这一点。她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在装病么?
衣袖之下,宋星蓉紧紧扣住了自己的手腕。
宋星蓉的心中虽然充满了困惑,但她的脸上并未表现出来。她的动作恭敬而有礼,表现出对贤妃娘娘的尊重和感激。
“谢娘娘关怀。”宋星蓉的声音平静,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谦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或怀疑。
贤妃娘娘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宋星蓉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她的态度。看到宋星蓉的恭敬,贤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去吧,本宫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贤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她对宋星蓉的态度表示了认可。
宋星蓉再次行了一礼,然后缓缓退出了寝宫。
她的心中却在快速地思考着贤妃娘娘的用意。
她知道,贤妃娘娘让她去看女医,绝不只是出于对她健康的关心那么简单。
宫女一路领着宋星蓉来到了偏殿。偏殿内,一位年长的女医已经在那里等候。女医的面容慈祥,望向宋星蓉时眼神透着一丝关切。
“宋小姐,请随我来。”
女医的声音温和,她引领宋星蓉进入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宋星蓉坐在床边,她的目光在女医的脸上扫过,试图从她的神情中寻找出一些线索。然而,女医只是专注地为她把脉,没有任何异常。
此前,宋星蓉已调整好了她的脉息,静静地配合着的同时,她的心中却在不断地思考着。
贤妃娘娘让她来看女医,可能是想要确认她的身体状况,也可能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某种信息。
所以她不会让对方看出她真正的脉象。
诊断结束后,女医对宋星蓉微笑道:“宋小姐的身体并无大碍,身子稍微虚了一点而已,但只需居家好好休息,不经常外出,吹风受寒或者受热即可。”
女医贴心周到地为她开具了一张药方,宋星蓉扫了一眼,是最常规的滋补药方,看来对方确实相信了自己的“体虚”脉象。
那么,只要她相信了,贤妃应该就也会相信,她的“体虚”是真的。
除此之外,贤妃再没让人来找宋星蓉做什么,看完女医后,就来了个女官送她离开了皇宫。
宋星蓉却隐隐有种莫名的不安感觉。走前,她没忍住回头多看了一眼。
可棠梨宫上下仍是风平浪静,悄无声息,宫人们各自忙活着,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说悄悄话,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么?
棠梨宫内。
皇帝从屏风后走出来,贤妃立即起身,站直了身体。
皇帝威严的目光从贤妃身上扫过,然后缓缓走向主位坐下,神情平静极了,却莫名令贤妃想起暴风雨前的平静。
贤妃的心中一紧,毕竟,是她说晏悬和宋星蓉私交过密,还隐晦地提出了二人早已有染的猜测。
她知道平南王最近在想办法挖出晏悬在云州所做的一切事情,可若是真让他将那些都捅到了皇帝面前,四皇子冒领晏悬军功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所以贤妃选择了先一步下手,故意将宋星蓉骗进了宫,套话、诊脉。
别人可能都没看出来,但她对这位皇帝实在太了解了,他对六皇子的关注,不仅仅是因为当年太子大婚六皇子为护皇帝挡了一剑。
凭她女人的直觉,一定还有别的。
宫女领着女医从偏殿出来了。
女医只是看了上方的二位贵人一眼,就低头跪在了地上:“见过两位贵人。民妇已为方才那位姑娘诊脉。那位姑娘,确实是处子之身,未曾有过生育。只是脉象有些虚浮,像是大病过一场,体质偏寒,恐会子嗣艰难。”
女医的话不仅证实了宋星蓉的清白,同时也暗示了宋星蓉的身体状况可能对未来有所影响。
听到女医的话,皇帝陷入了沉思。只是无人看的出他是在思索哪一句。
至于贤妃,在听到“处子之身”那一句的时候,便彻底呆住了。
当年宋星蓉中了那种毒,与六皇子厮混好几夜,怎么可能还会是黄花闺女?
她那时甚至还怀疑,太子大婚后被章云露替掉的宋星蓉去乡下养病,就是与六皇子给她解毒的事情有些关联。
“子嗣艰难?”主位上的男人沉声开口,他重复了女医的话,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你可确诊了?”
女医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她的回答依旧不变:“回陛下,民妇确定。宋小姐的脉象确实显示体质偏寒,若不加以调养,恐怕会对子嗣有所影响。”
皇帝沉默了。他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对女医摆了摆手:“退下吧。朱荣盛,好好送她出宫。”
同样在屏风后躲了许久的朱荣盛低着脑袋快速走了出来,恭恭敬敬应了是,便招呼女医同自己离开了。
宫人都退下后,皇帝才放下茶盏。
见到他这个动作,贤妃娘娘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她知道这个消息对皇帝意味着什么。她的目光在皇帝的脸上扫过,试图从他的表情中寻找出一些线索。
“爱妃不是说,宋小姐可能是装病推了你上次的宴请么?”
皇帝声音温和,贤妃已吓得露出了心虚的笑容:“陛下,妾身说的是,担心宋小姐整日闷在府中养不好身体,特意叫她来看看。”
“宋家这孩子,朕确实很欣赏,可惜,她和太子有缘无份,没能凑成。原本朕瞧着太子没了正妃,还想着给两人一个再续前缘的机会。可惜了。”
贤妃震惊不已,皇帝竟将这种与储君相关的打算,随口说给了她听。
他是在敲打她还是在暗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