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抿了抿唇,心中想的却是,宋星蓉不说他也会照顾好宋澈弟弟。
……
宋星蓉和段起昀前脚刚上马车,外边就飘起了蒙蒙细雨。
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停在了春来大医院的门口。
江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罩在披风里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原本正从容惬意煮着茶的薛神医见到他,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神医,救救我家主子啊!”
薛神医:“……”
“这又是怎么了?”
吴掌柜惊慌失措地迎过来,顺带一脚把门给踹了回。六皇子一来,他这医馆就可以打烊了。
披风下,少年艰难地抬起头,一张苍白且毫无血色的脸庞现于众人面前。
薛神医哼了声,对着心急如焚的他们翻了个白眼:“不听劝,就是会这样!自作自受,活该!”
江河脱口而出:“神医,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道德绑架我?那我就不救了!”薛神医胡子一吹嘴一撇,甩袖回屋去了。
从没见过薛神医对主子这个态度,江河此刻目瞪口呆,吴掌柜虽然同样也目瞪口呆,但比起江河,还是少了许多意外神色。
薛神医的脾性,他算是比较清楚的。薛神医看似无欲无求,实则是完全不能逼的那种人,一逼,他就什么都不管了拍拍屁股走人了。
江河还是太冲动了。
“主子,这可怎么办啊?”
“咳咳咳……”晏悬才张嘴,就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薛神医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自作自受。
上次他问他是否有解开同心蛊的方法,薛神医说他身体还没调养好,至少还要等一年,泄了元阳之身才能破解蛊毒。
而且,必须要双方同时承受破解的术法,才能避免那巨大的后遗症。
是他着急了,没有听薛神医的劝,独自尝试了薛神医所说的怪异术法。
由于最近一直在默默关注虹星楼的事情,他又被人盯上了。
还没查清楚曹裕之死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刺客就来了一波又一波。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保住自己没受伤,才没教宋星蓉感觉出异常。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回到京城后他日夜过的如履薄冰,动不动就是刀光剑影,他很怕哪天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或者意外身亡,会连累到她。
“江河,你去问下,我遭到的反噬会不会影响到她……”
江河扶了他到躺椅上,匆匆跑进屋,不一会儿出来了。
“主子,薛神医说不会!”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泪痕未干、一脸担忧的宋澈。
宋澈手里捧着一个瓷瓶:“殿下,薛爷爷还是担心你的。但是他说他确实没有法子了,只能先给你这个药缓解一下。但是,他说三日内蛊虫如果没有寻到另一半,这辈子都没法破解了。”
晏悬神色一怔。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了?什么蛊虫,什么另一半?我怎么听不懂啊?”
“没什么。”晏悬让江河取了药,倒出一粒服下,脸上这才回上了一点血色,只是说话时仍是有气无力,提不上劲。
“今天晚上别去啊!至少先休息一晚。”里屋传来薛神医的喊声。
宋澈怕晏悬没听清,特意重复了一遍。
晏悬笑笑:“我明白的。阿澈,再见,我先回去了。”
薛神医嘴上说着“自作自受”,实际上对晏悬还是有点关心的。
送走六皇子,吴掌柜笑眯眯地敲开了薛神医的房门。
“老薛,你也真是的,何必刀子嘴豆腐心呢?殿下又不会顶撞你。”
薛神医啪地合了医书,把眼一瞪:“殿下确实是不会在言语上顶撞我,因为他是在行为上和我作对!说了要他先把身子养好,我就没见过这么不配合的病人!”
“啊?我还以为,殿下他那次受的伤已经痊愈了……”
“呵呵,你觉得他会等痊愈再离开吗?我怎么跟他说,他怎么都听不进。不晓得耳朵长着是干嘛用的!”
吴掌柜有些讪讪:“殿下那次受伤的就是耳朵啊。”
薛神医:“……”
哎!这就难办了,身有残疾的皇子不能继承大统,六皇子要是还这么作下去,别说和太子斗了,看那皇位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了。
段起昀派人暗中走访了城南其余的几家医馆,果不其然,都查到了一个身披蓑衣的男子,他们关于相貌的描述与顾祁之基本吻合。
宋星蓉将顾祁之从这几家医馆买到的药材、用量拼凑成了一张完整的药方。
“怎么样?”随着会审的日期临近,段起昀表现的越来越焦急。
再怎么说,翟仁仲是在他的虹星楼找到了指向宋新晟的物证,段起昀不内疚是不可能的。
“这药方开的,真是既要又要还要。想必那大夫是刀被架在了脖子上才闭眼写出了这种药方吧。”
“什么意思?”段起昀听的云里雾里。
宋星蓉淡淡解释:“想在短时间内补阴壮阳,涵养气血,助孕催情,还想要药性温和不伤身体,可能吗?”
“顾祁之到底是为了什么人而去买这种药?”除了这个问题,段起昀还有另一个更奇怪的点没想明白,“对了,蓉儿,我姐之前不是一直说他在云州吗?既然他在云州上任,怎么会跑回京都来呢?私自离任可是杀头的罪行!”
“但那晚我看到的人确实是他。”
“他为了什么人回来的?或者是什么人帮助他回来的?”
宋星蓉托着下巴,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只是她很惊讶,丹阳都已经成太子妃了,顾祁之还没断掉他的妄想吗?
这世上,真的会有男人一味付出而不求任何回报?
“表兄,过几天我去佛寺上香。曹御史就拜托你继续盯着了。”
“好。”段起昀愁地叹了口气,“只是,那曹御史确实看不出任何异常。历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还强撑着身体去办差事,每天准时出门准时回来。除了日常公务,他最关心的就是这桩案子的进展。”
宋星蓉咬着笔杆想了想,在铺开的京都内城街区图上圈出了一个位置。
“这个地方,可以去查一下。上次我让暗月跟踪燕儿姐,他说在这里把人跟丢了。燕儿姐应该察觉到了。”
段起昀皱眉:“她去找顾祁之了?”
也太不争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