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野气笑了，丝毫不客气，“不是，奶奶您这又是玩的哪出？说收养就收养，说要我认就认？你考虑过音音的感受吗？”
“她的感受，不重要。”沈老太太拍了拍范妮妮的手背，“我这次叫你来可不是为了聊她的。原本沈氏岌岌可危，最近却受到了JM投行的青睐。但你舅舅身体也不好，现在就只能指望你回公司帮衬。”
“妮妮在大学学的是商科，你带着她一步步来，我相信沈氏很快就会扭转劣势。”
沈星野神情冰冷，“受到了来自JM投行的青睐？您真的以为天上有掉馅饼的事？沈氏能有苟延残喘的机会全部都是因为你把我妹妹嫁进了季家！”
沈老太太耷拉着脸，十分严肃，“她就是个白送的！你给她戴什么高帽？搞得她像是牺牲很多的样子！”
这话落地，沈星野的心凉了一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人，更难以想象沈知音听到这番话的心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奶奶竟然厌恶沈知音到这种地步，说是深仇大恨，却比深仇大恨还要恶毒。
可该死的，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
沈星野攥紧了拳，“劝音音嫁人的时候，您也是用这种口吻和她说话的吧。”
“我只是履行承诺，养她这么多年，也该是她付出的时候了。”沈老太太说着，语气颇为讽刺，“再说，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嫁入季家还没门呢，她一个未婚带孩子的，实属高攀。”
“她是您的亲孙女！”沈星野厉声，“季家上辈子出过什么事你们不是不知道，季老爷子使用了什么手段才重振祖荫，你更是心知肚明！你把音音送过去，根本就是让她去送死！”
“闭嘴！”沈老太太冷斥，满脸愠怒，“这些事也是你可以胡乱置评的？我说了，沈知音就是自愿的！”
“被迫自愿也算自愿的话，这个世界上也就不存在强买强卖了。”沈星野说完，顿了一下，神情冷漠，“我也不和您老兜圈子，您哪怕认个百子千孙都随便。我只有音音一个妹妹，至于其他人，想都别想！”
说完，直接摔门离去。
重重的摔门声过后，范妮妮的脸色惨白，她无助地看向沈老太太，“奶奶…”
沈老太太没有作出过度愤怒的神色，反而平静地问她，“甘心吗？”
范妮妮迟疑地摇了摇头。
“你是我培养出来的，这么多年，我为的是什么，你最清楚。”
范妮妮咬唇，“我明白，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沈星野离开医院后，给沈知音打了个电话。
“又怎么啦，哥？这三更半夜的…”
“被欺负了，为什么不说？”
处于半梦半醒间的沈知音听了这话，立马清醒了，“哥，你说什么？”
沈星野，“我说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沈知音沉默了一会儿，“她老人家年纪大了，能让的地方我只能让让咯，谁让她是我亲奶奶呢，又不能直接一下子把人气的归西了事。”
“沈知音，我是你哥哥，你能不能…”
“多依赖一下你对吧？哥，自从大哥去世，二哥失踪以后，你总和我这么说。但是，我很强的，我一个人真的可以。”沈知音说到这里，不由一笑，“他们这些人伤害不了我。”
沈星野被堵的哑口无言。
有时候他对沈知音的要强和倔强感到很生气，但也只能干生气。
但现在即使再生气，都没有心疼这样的情绪来的浓烈，他无法想象沈知音得知沈老太太收养范妮妮后的心情。
“好了，哥，我先挂了，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要是还有事，下次见面再说吧，我明天还有场重要的会议要开。”
沈星野还没来得及应，沈知音就挂断电话后，他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知音没想到她和奶奶装了这么多年的表面和平最后还是被撕开了。
她辗转反侧，失眠之下，翻箱倒柜地拿出一罐啤酒，去阳台吹风了。
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她经常和室友一起买啤酒消遣。没办法，大家不像其他留学生那样家里光鲜，几个穷光蛋凑在一起，连出去泡吧的机会都没有。
她们只有永无止境的兼职，上学，为了谋生四处奔波。
有了孩子以后，沈知音有段时间更是累的像头牛。学业的压力，孩子的压力全都压在她孱弱的肩膀上，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蛋了。
她哭过啊，但是眼泪没有用；
她求过人啊，但最终都是求人不如求己。
在最艰难的时刻，她都是靠自己硬扛过来的，所以现在，无论前路有什么，她都不足为惧。
再怎样，也不可能比那时候更绝望了。
沈老太太带给她的负面影响，在她眼里也就值一罐啤酒。
沈知音一饮而尽。
翌日，沈知音陪同理查德一起去接机。
之所以能让Eosa亚洲分部如此兴师动众，都是因为这次接机的对象是美国克罗家族的大小姐。克罗家族是美国出名的大财阀，旗下产业涉及各种高端领域，对于Eosa来说，得到他们的青眼，就等于得到了美国新老钱阶级的青眼。
伊莎贝拉·克罗，这个人脉是文森特亲自拉来的，这位大小姐原本的行程是来参加一周后的C国金融峰会，在文森特的三寸不烂之舌下，伊莎贝拉提前抵达，空出时间来C国参观游玩。
理查德也不是没有眼色的人，哪里能放过这么好的陪游机会，如果不是文森特特意嘱咐要拉沈知音陪同，他早就一个人独自上阵了。
但理查德和沈知音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大小姐风尘仆仆地落地，并没有直奔酒店休息，对理查德事先定好的高雅行程计划也兴致缺缺。
伊莎贝拉绕过理查德，突然走近沈知音，“Erin,如今的A市繁华闻名全球，比起华尔街也毫不逊色，想必有趣的乐子也不少吧。”
沈知音的大脑飞速转动，她知道伊莎贝拉想要的答案绝对不是去某某博物院，某某购物商场，某某旅游胜地。
“您对哪方面比较感兴趣？东方的娱乐花样，比起西方，也确实会有些不同。”
伊莎贝拉冲她眨眼，“你之前在发的club视频就很有趣啊，文森特都给我看过了。不过里面表演者的卖相实在太差劲了，有没有专门表演这种节目的好地方？我想看看物种的多样性。”
这几个关键词一串联，沈知音恍然大悟。
——原来她想去的是鸭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