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琰开完两场会议,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四点。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发现沈知音依偎在沙发上睡得香甜。
明明休息室的床就近在咫尺,她却要泾渭分明地以不健康的姿势睡在沙发上。
——为什么非要吃没必要的苦头?真奇怪。
邢七跟着进来,刚要出声,就见季卿琰手指抵唇,示意他噤声。
他自觉闭嘴。
这时,沈知音摆在桌上的手机屏亮了,定时闹铃的前奏刚起,季卿琰就顺手关掉。
休息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沙发上的沈知音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微微动了下身,就继续睡了。
走出休息室后,季卿琰将沈知音摆在桌上的合同签了。旁边的邢七回想着刚才自家Boss的举动,整个欲言又止。
“其实把夫人叫醒也挺好的,她这样的姿势,醒来容易关节酸痛。”邢七语气十分委婉。
季卿琰合上文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让她继续睡?”
邢七:?
看着他略显茫然的神情,季卿琰冷笑,“只有不舒服了才会长教训。”
邢七:……
也对,这才符合寡王的思路。
过了约莫一小时,休息室突然传来沈知音的尖叫,邢七被震惊地一哆嗦,转眼就看见沈知音慌慌忙忙地跑了出来。
“先生,合约的事回去再说,我现在有急事,先走了!”沈知音这幅样子,令得季卿琰有了被忽视的不悦,“你有什么事?”
沈知音情绪有些焦躁,“我答应了言言和欢欢今天会去接他们,但是现在已经迟到半小时了!”
“奇怪,我明明定过闹钟了…”
沈知音心情很糟糕,平时她忙于事业,将接送这些事都丢给了家政,好不容易有假期,她提出亲自来接,言言和欢欢都很开心,连早餐都多吃了两个奶黄包。
可现在,全被自己的粗心毁了。
季卿琰沉默了会儿,冷不丁道,“是我关的。”
邢七诧异地看向自家Boss。
沈知音也很诧异,“为什么?”
季卿琰,“…嫌吵。”
他说完,下了一个决定,“我和你一起去。”
沈知音本想拒绝,但季卿琰已经起身,她迅速侧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随身糖盒,吃了两片。
感受到自己的情绪稍微平静些许后,她悄悄喘了口气。
这时,季卿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在吃什么?”
沈知音意外,转身笑道,“只是普通的甜橘软糖,没什么的。”
季卿琰垂眸,“给我看。”
沈知音攥紧了糖盒,没动。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沈知音艰难道,“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季卿琰见她像一只浑身炸毛警惕的猫咪,遂放弃,“算了。”
他会有办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上车后,沈知音一路沉默,季卿琰仔细端详了她一会儿,故意抚上了她的肩膀,沈知音浑身紧绷,就像突然受袭的敏感小动物,却又发作不得。
“你现在浑身僵硬的就像块石头。沈知音,你把自己绷的太紧了。”季卿琰奇怪地看着她,“只是晚了半小时而已,这么如临大敌?”
她的表现太过反常。
沈知音垂眸,“不是第一次了。”
季卿琰侧目,见沈知音笑的很勉强,“我不是第一次把这件事处理的这么糟糕了。”
“他们等过我太多太多次。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我根本没有钱请司机,请家政。所以,在国外的学前班里,他们永远是学校里来的最早,走的最晚的孩子。”
“晚到我总是接到班里老师们的投诉,说妨碍了他们正常下班的流程。可是,我没有办法…那时候我刚入职Eosa,我想立稳脚跟。”
说到这里,沈知音语气微顿,“我曾经也问过他们,想不想妈咪另换一份轻松的工作,这样就可以保证每天亲自来接,但是被他们拒绝了。”
季卿琰补充,“他们也看出来这是你的梦想,你的孩子们很爱你。”
沈知音鼻头一酸,“是,他们很爱我。”
“我今天下午就不应该睡过去的。”
季卿琰静静地看着她,黄昏的余晖透过车窗映照在沈知音的身上,就像给被冷透了的女人孩披上了一层暖暖的金纱。
连光都偏爱她,帮着掩盖着她身上的脆弱,敏感,纤细。
他收回自己的视线,声音沉缓坚定,“沈知音,养育孩子从来不是母亲一个人的责任。”
沈知音微愣,抬眸,恰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眉眼。
季卿琰,“我们是合法夫妻,你可以行驶你作为妻子的权利。也就是说…”
“把你肩上一半的责任,给我。”
季卿琰话音刚落地,前方正在开车的邢七差点没脚滑,此时,他的心情已经难以用语言来表述了。
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没想到,他们Boss居然有帮别人养孩子的爱好!
好吧,就算沈知音现在已经是季太太了,但这也太…
“为什么?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很显然,沈知音也被他的话打得措手不及,惊愕,无助,茫然的情绪在她脸上不断交织闪过。
他反问,“怎么,你很想成为事实夫妻?”
沈知音连忙摇头,“我是说,我觉得…”
季卿琰一针见血,“你觉得不到一定程度,就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从别人那里得到的便利和帮助。嗯,这样的性格确实很礼貌,但是,如果你秉承着这样的处事态度,是成不了商人的。”
“商人就应该物尽其用,说的再不好听一点,必要时敲骨吸髓也司空见惯。”季卿琰循循善诱,“学会利用,享受利用,这是第一课。”
沈知音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季卿琰的逻辑该死的工整,让她陷入其中找不到出口,“利用,你是说,让我利用你?”
“不然?”季卿琰看她的眼神好像看到了一个笨蛋,“自动送上门来的血包,该吸就吸。”
“可为什么?”沈知音和他拗上了,“你为什么让我利用?”
季卿琰摸了摸下巴,“满足我调教的爱好?”
沈知音:……
她一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季卿琰见她没了声音,俯身欺近她,“还是说,你在期待其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