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浮生茶馆
傅钧白正与一白发老者下棋,手机振动个不停,白发老者见状,提醒他,“又有缘主来找你了。”
“不急,等下完这盘。”
老者没好气,“还有什么好下的,我看这局势选择及时止损,也好过陪你下到底,沦为你取乐的工具。”
傅钧白,“爷叔这么说,倒显得我像是个小人了。”
“你不是小人,但也绝非君子。”
傅钧白叹气,他拿过手机,丝毫不意外收到许昊哲的短信电话轰炸。
他回拨了一个电话,许昊哲的态度与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就差没有求爷爷告奶奶了。
他把梦境的事情叙述了一遍,说到诅咒一事颇为泄气,“这到底该如何破局?傅公子,你帮我想想办法,要求随便你提。”
傅钧白,“不好意思,我道行尚浅,无能为力。”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对面的老者听了,啧啧称奇,“你没办法?我看你是高兴坏了吧。”
傅钧白抿了口茶,“爷叔何出此言?”
“你连太一符都给他了,罕见的要逼那女鬼上绝路。女鬼被逼到绝境,那许昊哲又有错在先,能得什么好果子吃?”
“我看那诅咒内容是说到你心坎上了,你根本巴不得,又怎么可能帮他破解?”
傅钧白,“还是爷叔了解我,许昊哲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我当然不会再做多此一举的事。”
“再说,能让他事不能成,爱不能得,对我来说确实颇有益处。”
老者频频摇头,“他能威胁你什么?难道你怕他抢你的心上人?”
傅钧白沉默不语,爷叔当他是默认了,不由感到阵阵森然,“算了吧,就许昊哲这能力这脑子,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又何必如此?”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我只是不希望以后再多一点不稳定因素。”
老者叹气,“钧白啊,俗话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为何偏要勉强呢?”
傅钧白,“勉不勉强,要试过才知道,但凡能被我抢过来的,都算是我的‘终须有’。”
“我也给你算了一卦,想不想听?”
傅钧白看他一脸严肃,开玩笑,“如果是不好的话,我还是不听了。”
“你不像是会逃避现实的人。”
“偶尔逃避一下也无伤大雅。”
老人哼笑,“刚才不还说,要争到底?怎么突然害怕面对现实了。”
傅钧白叹气,“您说。”
“她的命定之人,可不是谁都能替代的。”老人意味深长,“我劝你好自为之。如果把它看作是一场赌局,那就是生死攸关。”
傅钧白拧眉,“我不认为他有那么可怕。”
老者感慨,“人生在世,有很多东西都要比爱情重要。钧白,你本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只要不沾染妄念,前途不可限量。不要被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所影响,到头来得不偿失啊。”
傅钧白不说话,他只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不可以争?
他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是万人之上,能入眼成为他对手的人很少。
可不知从何开始,无论是身边还是商场,都充斥着神化季卿琰的论调。
他一向是淡泊名利的人,本来对这些论调也毫不在意,直到得知沈知音嫁给了他。
他开始变得无比在意。
“爷叔,我与她有缘。”傅钧白笃定道,“若不是有缘,我不会这么做。是命运让我遇见她,爱上她。我相信命运不会这么苛待我。”
老人沉默良久,“罢了。我忘了你向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但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爱上她?”
“若是爱,又为何迟迟等到今天。”
傅钧白垂眸,“也是因缘际会。在小时候,我就对她很有好感了,只是那时候…感情不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傅钧白定定地看向老者,“当我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时。我无数次在梦里梦见她。”
“什么样的她?”
“高悬于九天的月亮,可望而不可即。”
“你能确定你梦里的那个人,是现在的她吗?”
被如此质问,傅钧白没有立即回答,“她们长得一模一样。”
老人抿了一口茶,“你怎么确定的?就凭外貌?太好笑了。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爱的是她还是自己梦里的执念,要想清楚。”
傅钧白,“是她如何,是执念又如何?”
老人意味深长,“如果只是执念,钧白,你就输了。”
傅钧白抬眸,对上老者那双沧桑又聪慧的眼。
“这只能证明你只是爱自己罢了,又如何与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争呢?”
被一阵见血地指出要害,傅钧白久违地愕然。
老者又继续道,“她拥有的爱,看似很多,实则很少。你们的感情和浮光掠影,走马观花没什么两样。将自己的欲望投射在她的身上,幻想她变成你们喜欢的样子。”
“亦或者是,单方面地对她爱恨交加。”
“得不到,就想毁掉…”
“围绕在她身边的这几类人太多,让她看似收获了很多爱,其实只是承受了更多的伤害。”
老者越说越叹气,“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傅钧白被说的动容,“爷叔,我不是那样的人。”
“按照你的命格,我倒偏心地希望你是。这样起码不会真把自己赔进去。”老人面色肃穆,“钧白,入局是需要资本和筹码的。沈知音的身上充满了谜团和不确定性,你即使入局,也只能不断淹没成本,最后甚至难得到一个子儿。”
傅钧白不悦,“那季卿琰呢?他难道就是沈知音的命定之人?我不信。”
老者,“天机不可泄露。”
“…爷叔。”傅钧白佩服地五体投地。
“好了,就到这里。下次不要再来找我下棋喝茶了。”
“为什么?我以后还想多来叨扰几次。”
老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跟你说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剩几年可活。”
傅钧白乐了,“会吗?”
“…唉,你不听我劝,我也无法。但如果你哪天真想开了,就回道观吧,那儿起码是一归处。”
傅钧白,“道士我是不会做的,我也不会输。”
“年轻气盛。”
“您也觉得我比不上季卿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