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琰颇为意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想不通。”
“这是什么废话文学…”季卿琰说到这里,微微停顿,“好奇心到此为止吧,沈小姐。”
他虽然对沈知音怎么看怎么顺眼,但隐约间,季卿琰还是感受到了她下意识地侵略探索。
他的私人领域一直如铜墙铁壁,然而沈知音却扣响了它。
——不应该是这样。
这令季卿琰感到了一股微妙的不悦。
沈知音被拂了面子也不恼,反而笑道,“先生,要怪就怪你自己太神秘了,神秘的男人总是能引人探究的,这是天性。”
“那就抑制你的天性。”季卿琰淡声道,“对你来说,这不难。”
沈知音应了一声,心想这个男人的心防还真重。
“哦对了,之前在会场碰见程诺的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向你道谢。”
谈起程诺,季卿琰皱眉,“那种男人…看来你以前运气不好。”
沈知音,“还行吧,虽然不好的事有很多,但好事也有不少。不过有件事我要申明下,言言和欢欢,和他没关系。”
“看的出来。”季卿琰侧目,“为什么突然向我解释?”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在心里吐槽我以前的品味,我想挣扎一下,证明我的审美清白。”
季卿琰,“这和审美没关系,和你也没关系,你只是以前没遇到什么好人。”
沈知音,“那你呢?”
“你以前遇到的,都不错?”
“你是想问我遇到的人,还是特指遇到的女性?”
这话落地,沈知音在内心叹了口气。
季卿琰真的是一位高手。
“难道我还能挑?当然是看季总你想回答哪一个。”
季卿琰将目光投向前方不远处,“都很无聊。”
沈知音微愣,“什么?”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很无聊。”
沈知音微微睁大眼眸,一阵清风吹拂掠过季卿琰的额前的发丝,掠过他的眼角,几丝冷嘲的神情便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出来。
“他们就像最低等的料理,对我来说,选择饿死都要比饥不择食体面。”
“…真的吗?假如说你现在特别饿,但是只有路边摊的炸鸡给你吃,你真的不动心,不求生,不勉为其难将就一下?”
季卿琰瞥了她一眼,“要听实话么,我二十多年唯一的将就就是吃了你的料理。”
沈知音:……
“我很后悔。”
沈知音继续:……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我绝对不会将就。”
沈知音狂汗,“真的有这么难吃吗?!”
“不要逃避现实,勇于承认自己的问题也是一种优秀品质。”
“可以了可以了,再说就不礼貌了!”
两人你来我往的回怼着,很快,邢七就开车来接人了。
他远远就看到季卿琰和沈知音气氛很好的在聊天,内心不禁感慨。
——Boss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不是)
应该说,很奇妙,即使他们季总和沈知音才认识不久,但远远一看两人的磁场却意外的契合,浑然天成。单单是看着,就像天作之合。
上车后,沈知音就陷入了困倦,在下山的路上就睡了过去。
山路颠簸,季卿琰见她又困得七荤八素,便按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
邢七见状,心情更复杂了。
他不由开始怀疑人生,他们季总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啊。
难道说,少妇真的比少女更吃香?
又或者,只是同情,怜悯?
但像季卿琰这种刀锋美人,铁血暴君又怎么会随便怜悯一个女人,即使她很美。
可世界上的美人何其之多?
邢七抱着一肚子问题开回了酒店,停完车后,他正欲帮季卿琰打开车门,却见自家BOSS食指抵唇,示意他噤声。
邢七莫敢不从,立马离得远远的,不敢打扰车内的两人。
他还不放心的看了一下时间,心想他们BOSS不会色令智昏到连酒会都翘掉吧?
然而车内的沈知音对这一切浑然不觉,沉浸在梦中。
沈知音梦到了一场很久远的暴雪。
在罗马城里的街道上,穿着白色裙袄的女孩乖乖听从母亲的话,带上了钞票和钥匙,出门买花,来庆祝自己的生日。
今天是女孩的生日,虽然要自己买花,但想到近日好不容易打起神采的母亲,她还是决定在生日这一天乖一点。
被大雪覆盖的街道上,行人行色匆匆,很多店门都提前打烊了。女孩裹着白色的裙袄加快了步伐,想要在花店关门前买到一束鲜花。
——妈妈喜欢的是红玫瑰,她要在今天买下整个罗马城里最后的红玫瑰。
女孩运气不错,跑遍大街小巷,跑的气喘吁吁,小脸通红,终于买到了整条街上最后的一束红玫瑰。
就在女孩捧着玫瑰在街道穿梭时,转角撞上了一个人,她猝不及防地摔倒在雪地里,花束也被狠狠砸在了地上。
“抱歉,我没看到。”撞倒她的少年显然也很意外,他指了指自己脸上戴的墨镜,语气无奈,“我的眼睛刚做完手术。”
女孩本来很生气,但再拍完身上的落雪,看到眼前的少年后,不由一怔,下意识道,“…没关系。”
少年莞尔,“你也是C国人?”
“是。”她说着,又忍不住道,“你,你长得很好看。”
少年闻言,有些意外,但依旧礼貌道,“谢谢。”
他蹲下身帮她捡起散落一地的玫瑰,“这么多玫瑰花,今天是什么很重要的日子吗?”
女孩刚想回答,却听到不远处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她跳了下来,她死了!上帝啊!”
“这个女人居然自杀了!”
“为什么?她明明还有一个孩子啊!对啊,她的孩子呢?孩子去哪儿了?”
嘈杂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女孩的身体像是突然被灌了铅,她缓慢地站起,不再管地上的玫瑰,如同行尸走肉般,缓慢地朝人群中心走去。
有眼熟的见到她,跳出来拦住,“亲爱的,听我说亲爱的,你不能上前!”
“这里不该是你呆的地方,赶紧联系你的监护人,你的父亲呢?”
少年闻言,将眼神投向前方的女孩,他的眼睛刚接受过手术,并不能看清楚她的面庞,耳朵却能清晰地听到她语气里的茫然。
“父亲…爸爸?可是,他也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