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音没有反驳,“我并没有自视甚高,只是…”
季卿琰一针见血,“只是你觉得对付某些人,绰绰有余。”
“很高傲啊沈小姐,但如果你看到今晚梁妤荣的遭遇,或许就会改变想法。”
回想起刚才在长廊里相遇的场景,沈知音忍不住好奇,“JM投行不是已经准备帮助寰康了吗?为什么她还会被刁难。”
季卿琰淡笑,“帮助?你真的认为这是真心实意的帮助吗?”
沈知音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至少江遇给寰康提供了生机。更何况,他们也算是旧识。”
季卿琰,“佳偶变怨偶,这样的旧识,重逢不刀剑相向已经不错了。”
沈知音,“…我还以为你的朋友会是例外。”
“例外?他有一点确实很例外。江遇是一个可以靠恨意活很久的男人,也确实敢把自己往死里整。”季卿琰说到这里,似乎是回想起来什么,叹气,“一个对自己下手如此残酷的男人,你觉得他要是想报复一个人,结果会怎么样?”
沈知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季卿琰轻笑出声,“对,就是这样。”
此话一出,沈知音瞪大了眼,“不会吧?!”
“对梁妤荣,他确实不会。但梁妤荣要是落在他手里,肯定不会好过。”
沈知音内心震惊,“会怎么样?生不如死吗?没必要吧只是离婚而已,多大仇多大恨啊…”
季卿琰,“我曾经也这么劝过他。只能说爱情能使人面目全非。”
“一个再冷静睿智的人,还是会被感情这种东西轻易摧毁。”
沈知音,“他能怎么对付梁妤荣?不会真要犯法吧…”
季卿琰瞥她,“法律只是用来约束规则之下的人,规则之上,没人管得到。更何况只要江遇合理利用规则,梁妤荣也毫无办法。”
“就拿白天的事来说,江遇只是在垄断JM投行的求生机会,他在论坛上的那些话无异于是昭告天下,寰康已经是JM的囊中之物。”
“梁妤荣只能仰JM投行鼻息而活,一旦JM投行在这个关键点撤资,那么寰康就会彻底沦为废棋,死无葬身之地。”
沈知音倒吸一口冷气,“他到底是有多恨?”
对于梁妤荣这样的事业型女人来说,寰康是她的一切。可现在,却被江遇轻而易举地遏制住命脉,处处受制,看人脸色。
季卿琰,“所以说,不谈感情只谈钱才是维护关系的最好方式。”
沈知音颔首,“就像我们一样。”
季卿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听不懂也枉费混了这么多年。
在白天的会议上,寰康虽然被江遇的一席话所救,但如果情况真那么乐观,梁妤荣也不会是在酒店里那样的反应。
资本场上除了新晋的棋子,就只有黯然退场的棋子。而真正上棋桌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那几个。
她现在还无法成为执棋手,
梁妤荣走了那么多年,也还是摆脱不了被利用的命运。
季卿琰在资本场上是站在另一个维度上的男人,她可以借势学习,但如果真想动心思打感情牌,怕是下场会比梁妤荣还惨。
当然了,目前看来季卿琰也并不打算给任何人打感情牌的机会。
他对她的纵容…也仅仅只是生理上的欲望,对于管束欲望这件事,沈知音可没把握自己能强过季卿琰。
梁妤荣能让江遇重伤是因为江遇曾经爱过她,而想搞定季卿琰…稍微计算下时间成本都感到绝望。 “季总放心,我们是最纯洁的金钱关系,今晚我必好好花钱。”沈知音调理好后,又恢复了兴致勃勃的神采,“不过如果待会儿有人来找茬,我的人设到底是小白花绿茶婊还是…”
季卿琰揉了揉眉心,“正常人。”
沈知音略感可惜,“行吧。”
酒店内,梁妤荣在等电梯,等到门打开,她与江遇不期而遇。
梁妤荣神情冰冷,依旧如往日那般目中无人。
江遇就站在那里,望着她,没有情绪也没有表情,似乎在这里看到她,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她的眼眸扫过他,脚步没有停,转身欲走。
曾经相爱的人分手后,经过时间的冲刷,早已连陌生人都不如。
江遇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明明看到他,却当他不存在,一次又一次。
于是,他抬头,在梁妤荣错身而过的瞬间,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臂。
周围人见状都吃了一惊,齐齐望向他们。
被迫停下脚步,梁妤荣望着手腕间的那只大掌,感受到热度透过衣料直灼入心。
她蹙眉,“放手!”
时光似乎倒流,那一年,他也是这般握住她,她也是如此命令他。
你看,果然一点都没变。
可是要他放手,怎么放?
江遇冷笑着,用力一扯,拉着她进电梯门,徐徐关上,将众人的惊呼声隔绝在外。
密闭的空间中,两个人气息纠缠。
江遇与梁妤荣静静对视,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此时此刻,竟然冷场得可以。
寂静的电梯里,只有梁妤荣的手机不断传来震动声,显然是她的那两位贴身秘书打来的。
但她也没有伸手去接。
就这样,在电梯到达顶层即将开启时,,江遇却还是握紧她的手不放,也不动,重新按下关闭键。
梁妤荣冷冷地瞪着江遇,既不挣扎,也不说话。
“你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他的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没有。”
要说的,早在七年前就已经说完,他们是彼此此生不想再见的人。
七年,她早已恨到疲惫。
此话一出,江遇倏然将她用力地压向墙上,沉声,“你知道这七年里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梁妤荣,你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冰霜?还是钢铁?或者,你确实根本没有心。从小在梁家耳濡目染的教育下,唯一会的就只是算计。”
记忆里折磨得他发狂的淡淡清香,那是独属于梁妤荣的,他闭上眼睛都可以分辨得出来。
明明恨她入骨,可有的东西,也同样早已印入骨血。
远远早于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