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投行的亚洲区经理首先发言，对梁妤荣的项目企划大为赞赏，“梁总，共同在首都建设新医药产综合体是我们共同的愿景，对此高盛银行绝对会对此大力支持。”

另一个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男人也紧随其后，“我们麦威公司也非常看好寰康集团的前景。”

“虽然现公司在美国遇到了些许压力，但相信该项目落成之后，将会成为东方乃至世界医药领域的明珠。”

麦威是欧洲一家非常有实力的投资银行，得到寰康集团突破新技术的消息后，公司早就给他授意要全力战胜其他投行，成功介入。

“您只需要说个数字，我们就保证能够办得到！”

对于寰康的新项目，不仅西方资本诚意十足，国内资本也是跃跃欲试。

一直观察的中年行长也开口了，“寰康说到底还是本国企业，项目要落实，无论是成本，前景还是别的环节，内资总是要比外资风险低得多。”

“我们总行也对寰康项目的前景抱有信心。在国内运行，很多事都可以商量。”

“是啊，我相信以寰康的实力，无论在美的案子结果如何，都影响不了项目的落实！”

台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表达对寰康新项目的信心，梁妤荣仔细聆听，用心记住每个人的态度和评价。

沈知音见状，“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寰康的项目似乎没什么落地困难。”

季卿琰勾唇，“是吗？半场开香槟，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话音刚落，坐首席一角，始终冷眼旁观的高菱投行的总经理孙觉才站起来。

孙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对着台上的梁妤荣冷笑道：“我不赞同这件事，高菱银行绝不会涉及到寰康新项目的投资。”

此话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前面这么多人都把台子搭好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孙觉这番话不就是来砸场子的吗？

几位行长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台下的江遇也换了个坐姿，眼神沉沉地看向孙觉，一副静待好戏的样子。

梁妤荣两只手扶着桌面，眼眸凌厉，“我想知道，为什么孙先生会有这样的想法？您不想投资可以理解，但是您不能左右别人的投资意向。”

孙觉冷笑，“我不想投资，自然有我的理由。还有，请梁小姐你不要叫我孙先生，我现在是美国籍，请叫我弗兰克。”

沈知音翻了个白眼。

几位经济学家也纷纷摇头，金融圈鱼龙混杂，派系林立，追捧西风的人并不少见，但是像孙觉这样，在这种场合“卖力”表现的实属罕见。

台下有人对此颇有微词，“弗兰克，你不想投资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在这里号召别人放弃，莫名给寰康集团增添负面舆论干扰，这种做法真的很低级。”

“你不愧是入了美籍的人，近墨者黑，只会用这种手段处处给看不顺眼的人添堵。”

孙觉勾唇，“不可否认，我脚下的这个国家曾经给予过我养育之恩，母校也曾对我尽心栽培，但正因如此，我才念着旧情，来提醒各位这个项目底下隐藏的风险。”

有人嗤笑，“弗兰克，任何投资都有风险，相比较于投资，企业的抗风险能力才是重中之重。”

各大投行的人能够坐在这里，并作出投资的决定，早就已经进行过了详细的风险评估。

孙觉冷嘲，“那你们对PA47有什么了解？梁小姐，你知道这种风靡国外的毒品成分和你们寰康最新研究出来的高分子有莫大联系吗？”

此话一出，全场皆寂。

梁妤荣同样微愣，冷静回复，“很抱歉，我对这种毒品完全没有任何了解，我也不知道弗兰克先生提出这种问题来代表着什么意思，难道说你要把和两者强行画上等号？”

“虽然并不相同，但导致的结果也没区别。在这个世界，除了我脚下的土地是毒品以外的伊甸园，其他地方都以吸食PA47为乐，它在西方早就成了昂贵的泛精神药物，每年的吸食人数都数以千万，可以说是毒枭们的摇钱树。”

“而寰康用新技术提炼出来的化学成分只要再经过一次简单的反应就可以变成PA47的主要原料。这能使得PA47的制作成本降低到原来的五分之一！”

“这样的利润，你让那些毒贩子怎么能不动心？”

有人不满，“你也说了，这里不是国外！”

梁妤荣表明了态度，“毒品是我们国家的底线，不容触叛。”她说到这里，语气微顿，“但是，弗兰克先生，你说的事实在没经过证实。其次，就算如此，寰康的技术变成了一把双刃剑，我也相信是利大于弊。”

“我们国家需要建设新医药产综合体，这是大趋势。有罪的永远不是技术，如何让项目平稳落地，需要的是完善的制度和法律的监察，在这点上，我相信国家。”

孙觉，“是吗？梁小姐，你也太过自信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拿寰康的研发技术，那么就可以获得广阔无边的利润空间。总有人会背叛，总有毒贩愿意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去抢。”

“再说，如果社会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金三角怎么可能永无宁日？各位，寰康项目的正向前景或许很好，但是隐藏的威胁却是致命的。一不小心走钢丝，你们的钱都会打水漂。”

“我说这么多，大家好好想想吧。”

孙觉发言完毕后，台下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在坐的都是人精，说到底能出席这种场合的，除了国家派的还讲究民生情怀，剩下的谁不是资本的附庸？

高风险高收益也得看是什么性质，寰康出了这样的事，不等待调查完毕，谁又敢下场蹚浑水？

梁妤荣看着台下诸人神色各异，不由地攥紧了手。

她不知道寰康被暗地里盯了多久，又被调查的多清楚，才会在此时此刻，迎接致命一击。

PA47的事，寰康根本无人知晓。

但到底是真的没人知道，还是她被蒙在鼓里，又不得而知。

梁妤荣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

季卿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了一眼沈知音，冷不丁道，“如果你是这时候的梁妤荣，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