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怔然。
周围的人群霎时寂静。
女孩瘦小的身体被道道影子所覆盖,诡异的沉默后,她转身,如他们所言没有再挤过去看地上的女人哪怕一眼。
然而,舆论又开始翻转。
“她为什么不去看?地上躺的是她的母亲不是吗?”
“上帝,年纪虽然小,但心却意外的冷硬呢!”
“她要去哪里?她还能去哪里?”
女孩对这些议论置若罔闻,只是径自蹲下身,将雪地里的玫瑰一支支地捡起。
两人同时触碰到一枝玫瑰,女孩的动作微微停顿,少年缓声,“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女孩点头,“是,但也是最后一个生日。”
“生日快乐。”
“别这么说,遇上我,说不定你也会倒霉。”
“是吗?我运气向来不错。所以这最后一枝玫瑰,我带走了。”
“带走?”
“嗯,我把我的好运气分给你,这枝玫瑰就当做是报酬。”
女孩不可思议,“真的吗?”
“当然,回去乖乖睡一觉,很快就会有好事发生。”少年说完,冲她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
后来,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梦开始变得五彩斑斓,却又好像有意删减,不断地闪回着她一路成长时期的关键片段。
直到梦里出现了母亲的脸,沈知音猛地惊醒。
“做噩梦了?”季卿琰蹙眉。
沈知音气喘吁吁,半晌,才缓缓回神,“算不上什么噩梦,除了开头和结尾,我好像…想起了一点好事。”
季卿琰,“那这个梦总体来说还是很成功的。”
“下车吧,宴会要迟到了。”
沈知音,“我还要去换礼服!”
“嗯,已经提前让人放在你的房间里了。”季卿琰说着,目光清浅,“你穿什么都不会差吧。”
“承蒙夸赞。”
“习惯就好。”
两人走进酒店,等电梯时,沈知音不由望向季卿琰的眉眼。
她早已记不清梦中少年的面庞,对梦中人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有一些感谢。
昔日少年安慰的话语也不知道是不是起了效,她发了一场烧后,就把糟糕的回忆忘的一干二净,又平静快乐地度过了好几年的光阴。
但不知为何,她的目光依旧忍不住在季卿琰身上流连。
是想确认什么吗?
其实也不必吧。
不过就是年少时的一场偶遇而已,是不是,也没什么重要。
思及于此,她又将目光收回。
金融峰会的晚宴往往是整个圆桌论坛最重要的环节,这里来来往往有数不清的青年才俊,金融大鳄,随便一句话,一个眼神,或者一次握手,都能起到蝴蝶效应,未来市场的风波,也往往由这些幕后者搅动着。
沈知音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淡淡地擦拭着唇妆。造型师在旁边帮她选了一件月牙色的珠光礼服,坠着无数珍珠,尽显名媛风范。
但沈知音只是淡淡地瞄了一眼便否定了她的方案,“太小家子气了。”
造型师愕然,“季夫人,这可是Mr.D的最新新作,很多太太想订都订不到呢!”
“我知道啊。我说的就是Mr.D。”
“您和他是有什么过节吗?”
沈知音冷笑,转移话题,“就那件黑色鱼尾裙吧。”
造型师看向衣橱里的那件黑裙,“虽然不是最新款,但也是古董高定,只不过风格有些…太冷艳了。”
沈知音翻了翻手上的杂志,一锤定音,“就它了。”
她明白季卿琰这次带她来的用意。
这是她第一次以季夫人的身份公开亮相,虽然沈知音自认不是爱出风头的性子,但是也很清楚的明白季卿琰这次要的就是她出尽风头。
当然,不管是否是考验,从个人利益出发,她确实要将这次的亮相完成的漂亮。
季卿琰需要她在外演什么类型,她都可以。
——逢场作戏,一向最简单不过。
等到沈知音装扮完出来,造型师再一次被惊艳到,她合作的富家千金和太太们不少,但第一次能把衣服穿出故事感的,却只有沈知音。
这样的绝美脸蛋和身材,也无怪季总会答应这门婚事,真正的顶级美人,似乎走哪里都会成功。
思及于此,造型师不由感叹,“这条礼服的诞生或许就是为了能与您相称。”
沈知音没有太在意这些恭维,她戴完珠宝后就走出了房门。走廊上,穿着一袭红色礼服的梁妤荣迎面走过,两人皆是一愣,随后互相颔首。
梁妤荣身后跟着两位贴身秘书,看着他们面色凝重,行色匆匆的样子,沈知音甚至能感受到梁妤荣浑身紧绷的弦。
接连不断的电话声不停响起,梁妤荣所走过的地方都好像气压都会连着降低好几度。
“付局那边怎么说”
“爱莫能助,他们劝您最好接受江遇的投资。现在JM投行是寰康唯一的出路。”
“他们就这么惯着江遇吗?!”
“付局说不是他们想惯着,而是除了江遇,没有谁敢在这个敏感时节对寰康伸出援助之手。你也知道他们那群人的行事风格,不怕不做,就怕出错。”
“废物!”
梁妤荣动了气,沈知音在听了几句,若有所思地走出了酒店。
季卿琰已经在车上等待,再看到沈知音时,他的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沈知音,“不评价两句吗?”
季卿琰微笑,“那就,合作愉快。”
沈知音坐上车,开门见山,“季总希望我做什么,怎么做?”
季卿琰言简意赅,“花钱。”
沈知音,“啊?”
季卿琰语气慵懒,“晚宴结束后会有一场拍卖会,我需要洗钱。”
沈知音内心咯噔一声,心想真是嚣张的资本家啊,洗钱这种事都可以放在明面上来讲。
“这笔钱数额不算太小,你往高里报,越高越好。”
沈知音不甘心,“除此之外呢?…就这?”
季卿琰含笑,“嗯?你还想干什么?”
她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话作一声叹息,“也没什么。”
——或许,他这次也只是想让她当个安分守己的花瓶。
见沈知音眼底明显失落,季卿琰抿唇,“怎么,你觉得我低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