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薄雪挑了挑眉，目光从宁才人身上缓缓移到了那牢头身上。
牢头连忙跪下道：“王妃娘娘，下官冤枉啊，下官昨夜是想进来审审宁才人来着，可下官刚一进门，才人就把下官给咬了，下官实在气不过才让狱卒……轻轻地教训了宁才人一下。”
“你胡说！”宁才人嘶吼，“你们分明就是想严刑逼供。”
沈薄雪撇撇嘴。
就冲这蠢货感人的智商，她严重怀疑宁婉儿是怎么活着长这么大的。
与其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不如从别处套套线索。
沈薄雪摇了摇头，走出了牢房，让牢头给她另外准备一间安静的牢房，她好审讯疑犯。
“王妃娘娘，这间如何？又大又宽敞，此面开窗处正好朝阳，旭日东升时恰好有一束光从这里穿射进来，是我们所有牢房中最上好的一间。”
沈薄雪撇撇嘴，无声地给牢头一记狠毒的白眼。
话说成这样，就好像是要介绍给她常住似的。
那牢头接收到沈薄雪的死亡凝视后连忙收了嘴，命人拿了一张牢房里最高贵的梨花靠椅给沈薄雪呈上。
“把宁才人的贴身丫鬟带过来。”
沈薄雪坐在靠椅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翘起了二郎腿，脚丫子还不忘在空气中打着圈。
狱卒很快将关在不远处牢房的丫鬟小翠带了过来。
大概是由于饱受昨夜宁才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摧残，以至于那丫鬟精神状态看起来似乎有些恍惚。
“你这丫头见了王妃娘娘还不快行礼。”那牢头提点道。
小翠仿佛一下子被点醒了，连忙跪下匍匐在地道：“奴婢见过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明鉴，我家小主是被冤枉的。”
“抬起头来说话。”
好歹这个小丫头，口齿比宁婉儿清楚许多。
“是。王妃娘娘！”
“你说，你家小主是被冤枉的，可有什么依据！”沈薄雪边问边替腿上的小狐狸顺着毛。
“回娘娘的话，那锦盒是在小主枕下找到的，可奴婢日日为小主铺床叠被从未见过那个锦盒。奴婢敢断定，那锦盒一定是昨日有人偷偷潜进殿内，放在小主枕下的。”
沈薄雪眉心一动，平静地继续问，“你怎么断定？”
“昨日晨起时，奴婢为小主打扫寝殿，枕下就未出现那锦盒。昨夜王妃娘娘说搜宫却搜到了，一定是那人得到了消息之后才将那锦盒偷偷放在小主枕下陷害小主的。”
“那昨日搜宫前都有谁进过宁婉儿的寝殿？”
“昨夜……奴婢和两位妹妹都进过小主的寝殿，给小主送晚膳。”小翠低着头回道。
“都进去过！”沈薄雪挑了下小眉毛表情有些犯难。
“是的娘娘。”
沈薄雪慵懒的小眼神在小翠身上打量着。
“那你，可有注意到凶手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什么东西？”小翠慌忙摇头，“奴、奴婢未曾见过地上有什么东西。”
沈薄雪点点头，“行！你便先退下，叫另外两个小丫头过来！”
小翠唯唯诺诺地退下了之后，牢头有些惊奇且困顿地问沈薄雪，“您……这、这就把小翠给审完了？”
就这？！
这就完了？
“王妃娘娘，恕下官直言，小翠是宁才人的贴身婢女，理应将她捆起来认认真真地审问个仔细才是！”
沈薄雪懒懒地撩起眼皮，“那不如这主审的位置也让你来坐如何？”
牢头忙点头哈腰，“王妃娘娘说哪里的话，下官只是觉得这么审，难免会有些遗漏。”
沈薄雪不理会他，“去把那两个丫鬟叫过来。”
“是。”牢头只好又去吩咐门外站着的两个小狱卒。
首先进来的是一个年纪约摸十四五岁的小女孩。
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含着两颗硕大的泪珠，颤颤巍巍的，再加上沈薄雪那唬人的气势。
一个抬眼，那小姑娘眼泪就掉了下来，样子难免我见犹怜。
牢头见状沉着声突然就来了一句，“你招是不招！”
小姑娘被这么大声一吼，哪里知道要招什么，登时双腿就软了直接跪了下去。
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颤声道：“奴婢什么也没做，大……大人让奴婢招什么。”
“说话吞吞吐吐，必是心中有鬼。”牢头朝沈薄雪作了个揖，“王妃娘娘，可否先容下官问她几句！”
沈薄雪，“问吧。”
得到了沈薄雪的允可，那牢头声量更加洪亮了，“与你一起伺候宁才人的丫头已经供认不讳，你再死扛着不招，只能徒增些皮肉之苦。今日是王妃娘娘主审，本官愿意仁慈一些，暂不用刑，还不快道出实情。”
那小丫头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连忙趴着说：“奴婢认罪，奴婢认罪。”
牢头一听，洋洋得意地朝沈薄雪俯了俯身道：“王妃娘娘，您瞧，这不就出来了吗！这些个贱婢就是皮馊肉贱，非得让人屈打成招不可。”
说完，牢头继续冲那小丫头吼道：“那还不快说！”
“是，是……奴婢说！”管他什么罪，先认了再说，“奴婢、奴婢和小蝶前几日，确，确实偷偷吃了皇上赏给小主的桂花糕，奴婢已经知错，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大人恕罪，求王妃娘娘恕罪。”
小丫头至今没有想到，她只不过是偷吃了两块小小的桂花糕，怎么也不至于还要把她弄进慎刑司如此兴师动众地审问吧！
牢头怔了怔，脑袋一歪，甚至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什么？”
听他这么一问，小丫头更加害怕了，瑟缩的身子结巴道：“奴奴奴奴婢和小蝶，偷偷吃了皇上赏……赏给小主的桂花糕，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饶命啊！”
沈薄雪再侧目望着牢头尴尬的笑脸，“大人真是厉害，连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挖出来了，不愧是明察秋毫，本王妃佩服。”
牢头脸色顿时涨得通红，指着那趴在地上的小丫头就是吼，“本官说的是这个事吗！”
“大人息怒！奴婢……奴婢没有了！”
“王妃娘娘在此，还不快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