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画发狠地举着黄符四处比划，头发也乱得跟鸡窝似的。现如今跟疯婆子也没什么两样，哪里还有一点点大家闺秀、京都第一才女的样子。
真是笑死人了。
鸢儿悬在半空中一下从沈舒画耳边掠过，声音久久在她周身回荡，“我死得好冤好冤好冤……”
沈舒画几近抓狂，双手又在桌上一通乱抓，抓住了一把桃木剑在面前胡乱挥舞，“你死有余辜，关我什么事，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
沈舒画被逼得声嘶力竭。
然而鸢儿的声音却变得勾魂索命，“二小姐……你说为什么呀～～”
“你滚！你滚！你滚！害死你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你为什么独独缠着我不放。把我拖下水让我整日整日的高烧不退，这难道还不够吗？你究竟还想怎样。”
“比起你们对我做的那些事，这些远远不够啊～～”
鸢儿瞬间将自己放大在沈舒画面前，吓得沈舒画瞳孔扩张、惊声尖叫，差点晕厥过去。
她浑身发抖，就如鹌鹑一般，缩了下去，“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让娘亲烧纸钱给你、烧宅子给你，我求求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鸢儿‘哼哧’一笑，“烧这些干嘛呀，我用不上，你瞧瞧你，生得多好呀！不如就把你的脸皮剥下来烧给我吧。”
沈舒画吓到失声大叫，“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鸢儿拨开自己的头发，在她面前笑得瘆人。
沈舒画瞪圆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这张脸出自自己的手笔。
“冤有头，债有主，我的脸上被你划了七十二道口子，这张脸已经不能用了，你得把脸还给我啊～～”
沈舒画吓哭了，她拼命摇着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划的时候不知道你还活着。”
鸢儿嗤笑，“我若还活着，恐怕就不止这七十二刀了吧。”
她没死在李温婉的刀下，却活生生疼死在了沈舒画的刀下。
“不关我的事，要怪……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怪你自己犯贱，你怎么敢怀上爹爹的孩子，一个沈薄雪已经够我们受的了，娘亲怎么可能再容忍多一个孩子的存在。”
鸢儿嘴里啐出一口血，“呸！谁跟你说这是沈将军的孩子。”
“雪梨说那日你单独从爹爹那院里出来，后来便怀上了，不是爹爹的还会是谁的。”
鸢儿扭头过去，站在不远处的雪梨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
府里的丫鬟平时没事就是嘴贱。
“不重要了……”
鸢儿咧开嘴角，开到耳根的笑容再一次让沈舒画惊惧到失声尖叫。
她这副样子像是要把她吃了。
“冤有头债有主，吃你孩子的人是我娘亲，你为什么不先找她。”
沈舒画闭目怪叫。
完全没发现周遭的异样，“你放过我吧，我找人帮你们超度，我……我给你们烧宅子，烧银钱。你想要什么我就烧什么，我只求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鸢儿哑着声笑了，“那……你将你娘烧下来陪我如何？”
沈舒画“咻”地瞪圆了大眼。
沈鸿飞已经一把将李温婉拎出来，丢在地上。
话里行间是掩饰不住的悲戚愤慨，“是我看走了眼，竟信了你们这两个歹毒的东西。”
“吃人肉？李温婉——”
沈鸿飞怒火攻心，面色涨得通红，明显是血液充脑的表现，小桃抬来靠椅，扶着他坐下。
“你竟也干得出来。”
他完全不敢相信，在他榻上睡了快二十年的女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今日。
这些话若不是从沈舒画嘴里套出来的，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这两人能干出这等畜牲不如的事情。
沈舒画见沈鸿飞出来顿感大势已去，赶紧跪下，原本就呈现病态的脸色这下更加苍白了，“爹爹，不……不是这样的，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听画儿解释。”
沈薄雪双手环抱在胸前缓缓渡步到沈鸿飞身后。
看着沈舒画姿态如此卑微地跪在地上，她只觉心花怒放。
她不说话。
让沈舒画一抬头便能瞧见她在月色下分外雀跃的表情。
果然。
沈舒画失态了。
这个时候哪里还能顾得上谦卑礼仪，她快恨死沈薄雪了。
沈舒画起身就要朝沈薄雪扑过来，“沈薄雪，你这个贱人。又是你，又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们。为什么……你已经当上九王妃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害我们。”
沈薄雪装腔作势地吓了一大跳，缩到沈鸿飞另一侧，“爹，她好凶啊！”
在沈鸿飞目光的警告下，沈舒画只得安安静静忍气吞声地跪回去。
他闭目。
胸膛却在剧烈起伏着。
这两个女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下。
李温婉声名狼藉。
他堂堂一国大将军，世世代代清风峻节、刚正不阿。这般心如蛇蝎、手段狠辣的女人，他是断断不能留其在将军府继续做他的将军夫人。
“你自己请愿回乡下，我一刻都不想再看见你。”
看到她那张温婉贤惠的脸，再想到她做出来的那些事儿，他简直快要窒息。
李温婉也自知自己罪行滔天。
沈鸿飞是什么样的人她再了解不过。
这个时候他在气头上，诡辩只会让他厌恶感更甚。
她相信他对她的情意不会就因此而消散，回乡下这只是暂时的。
等过了这阵子他气消了，也就会让她回来了。
李温婉连夜被几个下人打包收拾好装进马车里连带着她的贴身婢女雪梨，一道送到了乡下。
剩下的都是沈鸿飞的家事。
傅清风和他的小师弟也不适合再多做逗留，匆匆和沈鸿飞说了一声后他们便离开了。
至于沈舒画怎么处置，沈鸿飞似乎还没有想好，看起来很棘手。
“来人！把你们二小姐关进幽闭室，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将她放出来。”
沈薄雪当然知道沈鸿飞舍不得将沈舒画和她娘亲一道送回乡下。
毕竟在沈舒画身上他倾注了那么多心血，而且，和四皇子的婚约总不能一再更改吧！更何况，他也没那么多女儿用。
沈舒画还一点儿眼力劲没有的凑上前去大声质问沈鸿飞，“爹爹你竟真的狠心将娘亲送到那种地方去吗？”
昔日里。
温馨的画面一一浮现在眼前，爹爹那么爱娘亲，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下贱的婢女狠得下心把她送到那种地方去。
沈舒画不知道，失去了李温婉的庇护，她等同于失去了唯一的靠山。
现下李温婉回不回得来还是个未知数。
府上的下人们就已经各有各的思量了。
大概是受沈舒画压迫太久。
就在她被关进幽闭室的第一天还真就有人敢扣了她的饭食不让她吃饭。
饿得她拼命拍打房门在里面鬼哭狼嚎。
“放肆！你们太放肆了，等我出去，我一定要让爹爹把你们通通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