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薄雪双手环胸,面对沈舒画见笑的表情应答自如,“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没想到沈薄雪还真答上来了。
“我竟不知道,姐姐也会吟诗。”
沈薄雪不以为意地挑了下眉毛,“不必如此惊讶,你不知道的事远不止这些。”
沈舒画:……
她敛了敛脸上即将扭曲的表情继续作答,“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沈薄雪:“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沈舒画总感觉这句诗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
沈薄雪继续对答如流,“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这个沈薄雪根本从未进过学堂,她怎么可能对答如流。
沈舒画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沈薄雪怎么突然之间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沈薄雪见她眼里泛着愤恨的光望着自己,心里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便开口问:“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
沈舒画回过神,连忙收拾好自己失态的表情笑道:“姐姐娇艳如花,妹妹情不自禁便多看了两眼。”
沈薄雪心中冷笑,满嘴喷粪的东西。
沈舒画垂眸思考了片刻说:“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切!
还要思考。
沈薄雪想也没想就答道:“本是青灯不归客,却因浊酒恋红尘。”
沈舒画:“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沈薄雪:“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
沈舒画:“人生有酒需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沈薄雪想都没想继续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沈舒画没想到沈薄雪真的难缠,居然次次都能接上,而且还毫不犹豫,接得她都有些词穷了。
但她可是京都的第一才女,她不可能输给沈薄雪这个草包。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沈薄雪看着沈舒画窘迫的表情,心下也料到她差不多也快词穷了,于是很快对上,“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沈舒画:“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沈薄雪:“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沈舒画有点接不上来了,面色紧张地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相关诗句。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谁知沈薄雪想也没想又马上接上,“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沈舒画彻底崩盘了。
“没想到姐姐这么厉害,画儿突然有点头昏脑胀,想来应该是冷风吹得有些多了。”
沈薄雪翻了翻白眼。
输了就是输了,还找借口不服输。
沈薄雪朝沈舒画面前的酒杯努嘴道:“愿赌服输,喝掉。”
沈舒画面色略显尴尬,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输给了这个草包。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
沈舒画恨恨地咬牙,毕竟九王爷还在面前,该有的大度还是要有的。
沈舒画只好扯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人又经过了几个轮回的比拼,沈舒画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彻底认输了。
这虽然是果酒,但是特别上头。
她平时又鲜少喝酒,这才饮了几杯,脑子就有些闷闷的了。
沈薄雪不禁嘲笑道:“二小姐你这京都第一才女的封号该不会是自己给自己封的吧!”
沈薄雪摇了摇酒杯,表情里充满了讥讽,“我想喝酒都没得喝。”
沈舒画的表情一阵白一阵红,尴尬得无地自容,心里默默将沈薄雪凌迟了千百遍。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一个连书都没读过的女人,怎么可能……
回去一定要让娘亲对沈薄雪好好调查一番。
她严重怀疑面前这个沈薄雪是被掉包的。
“九王爷、姐姐,民女今日大概是偶感风寒,所以,状态不是很好,让王爷和姐姐见笑了。”
偶感风寒?
这找的借口怎么就这么不走心。
沈薄雪笑得轻蔑且嚣张,“二小姐的风寒来得真是及时。”
沈舒画:“……”
这个贱 女人,给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故意在九王爷面前想要让她难堪。
沈薄雪!
沈舒画恨攥着衣袖,恨不得立刻将人挫骨扬灰,以解心头之恨,这个女人心机实在太重了。
小桃站在沈薄雪身边,暗暗观察着沈舒画走马灯似的脸色不禁暗暗憋笑。
不料漏了声,惹得沈舒画一个眼神杀过去。
小桃大惊失色,连忙低下头往沈薄雪身后挪了挪。
二小姐那眼神实在有够恐怖的,她还是躲在自家小姐身后好些。
沈舒画咬肌崩出惊天的怒意。
好啊!
连贱 女人身边的贱 丫头都敢嘲笑她。
沈舒画表情几近扭曲。
她觉得自己再憋下去就要疯掉了,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缓解。
沈舒画站起身,捂嘴优雅地打了个哈欠,从旁边的小盒子里取出了一个鱼食,笑着对沈薄雪说:“姐姐,坐了这么久,该乏了吧?妹妹船上备了一些鱼食,不如我们一起喂喂鱼吧?”
沈舒画几乎一张嘴,沈薄雪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沈薄雪嘲弄一笑。
小儿科。
十二月了,那湖里还能有什么鱼。
沈薄雪也不驳她的意,起身笑盈盈地接过沈舒画手中的那盒鱼食,“没想到你还有这闲情逸致。”
沈薄雪拿着鱼食就往船边上走去,随意往湖里撒了一小把,也没见几只鱼。
沈舒画也跟了过来,就站在她身边,嘴角裂着诡异的笑,“姐姐,也不知道十二月的湖水凉不凉呢。”
沈薄雪侧目与她对视上,笑得更加张扬,“你很想知道?”
没了北冥夜在身边,沈舒画说起话来都变得肆无忌惮,她低声在沈薄雪旁边说:“我听说这江阴湖中有人放了很多会吃人的鱼。妹妹特别好奇,这会吃人的鱼得长什么样子呀!”
沈舒画柔软的语调恍若毒蛇绕颈。
赤果果地恐吓着沈薄雪。
但是……
沈薄雪也不是省油的灯。
她剔了剔后槽牙的蛀洞,“这么好奇,不如就你亲自下去抓几条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