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一点,再看看身边乖顺的沈薄雪,沈鸿飞内心对自己的谴责就更深了。
饭后。
沈薄雪吃太撑自行在府内花园晃悠,小桃默默地跟在她身侧。
沈薄雪走到凉亭里坐下。
十二月的风特别寒凉,将两人露在空气中的小脸吹得冰冷。
小桃不自觉地搓了搓手,“小姐,这里风大,咱们还是回屋里吧。”
屋里那几人在谈论沈舒画的婚事,沈薄雪显然是不感兴趣的。
她环顾四周,这里没什么人。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
小桃见状,立马紧张起来。
“小姐,你要做什么?”
“李温婉这个女人实在很可疑,她身上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沈薄雪的嗅觉一向特别敏感。
刚才几次跟李温婉近距离接触,她能闻到她身上隐隐约约带着一股子奇怪的腥气。
这腥味很另类,说不上来,不是普通的腥。
不知道是不是被胭脂遮盖变了味儿还是这股腥味本身就很奇怪。
之前就有疑虑了。
所以她今天就要一探究竟。
李温婉身上的气味很好认,沈薄雪照常用黄纸撕出一个小人儿。
在小人儿身上画了一串符文,这两天,只要李温婉有所行动,她定能一探究竟。
“夫人?”小桃挠了挠后脑勺,并不觉得李温婉可疑,只觉得沈舒画难缠又惹人嫌,“奴婢觉得夫人其实对小姐不差。”
小桃年纪小,看人只看到了表象。
沈薄雪冷嗤了一声,“李温婉她今天收集了我的头发。”
普通人大概压根不会去在意这种小细节,但跟在沈薄雪身边久了,当然知道身体发肤、生辰八字的重要性。
“小姐的意思是,夫人她……”小桃难以置信地开口,“想害你?”
小桃自小跟沈薄雪一起长大,以李温婉对沈薄雪的溺爱程度来看,根本不会有人相信李温婉会害她。
“小雪。”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两人正谈论得起劲,生生被吓了一大跳。
“四殿下。”小桃连忙给北冥观月行了个礼。
“你先下去吧,我有话要跟你们小姐说。”
小桃应声知趣地退了下去。
心下暗暗感叹,四殿下可是小姐最喜欢的人,现在好不容易殿下也喜欢上自家小姐了,小姐却阴差阳错地嫁给了九王爷。
两人大概真的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分吧。
“小雪。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这是原主造的孽。
得她还。
“抱歉,这个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我也没办法。”
沈薄雪双手一摊,满脸无奈。
“你这副不在意的表情是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谈不上喜欢。
现在看来北冥夜更对她的味口。
这四殿下太柔和了,一点棱角都没有,她还是比较喜欢像北冥夜那种有棱有角有脾气的男人。
“四殿下,我以前可能是很喜欢你,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谁也不能保证什么事情是一层不变的。我现在是九王妃,你也即将娶沈舒画过门。所以,有些事情真的是注定的,勉强不来。”
北冥观月表情看起来很受伤,看得沈薄雪都有些于心不忍。
没想到啊!
像原主这样胸大无脑的女人,也会惹得北冥观月这样一个男人情根深种。
“所以,你说此生非我不嫁,是骗我的?”
他眼神认真。
沈薄雪也不敢马虎,但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应该点头还是摇头。
纠结了良久她重重叹了口气。
他顿时也明白了她叹息里的意思。
殊不知。
沈舒画远远地跟着北冥观月来到后院的花园,亲眼目睹了他在沈薄雪面前所有的卑微。
他那样一个男人凭什么在沈薄雪面前这样卑微。
沈薄雪算个什么东西。
沈舒画手指紧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她仿佛感受不到痛,最深的痛意在左心房。
她爱的男人怎么能如此卑微地爱别人。
李温婉在身旁顺了顺自家女儿的头发,心疼极了,“画儿,相信娘亲,你所受的苦娘亲都会千倍百倍地替你还到沈薄雪身上。”
沈舒画听了母亲的话,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终于还是溃不成军,趴在李温婉肩上哭了起来。
“娘亲!我要沈薄雪死掉,我要她永远不能出现在我和殿下面前。”
李温婉手轻轻顺着沈舒画的后背,温言软语地说,“好!娘亲一定让她永远消失在我们面前。你是沈氏家族最尊贵的千金,是京都的第一才女,也是将来的太子妃,这些都是你的,娘亲会帮你得到,任何人都别想抢走。”
就在沈薄雪百般无奈之下,北冥观月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里,嗓子有些暗沉,像是蓄了很多悲伤,“你真的很想让我娶沈舒画吗?”
沈薄雪无话可说。
他娶不娶沈舒画全凭他个人意愿,更何况他是堂堂京都的四殿下,皇家寄以厚望的皇子,更是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
这种人的婚姻怎么轮得到她来定夺。
“殿下,你自己的婚姻大事应该由自己做主,不该来问我。”
北冥观月望着沈薄雪寡淡的小表情生出了些微的不耐。
他胸膛起伏,按耐着自己的情绪,他双手扶住沈薄雪的双肩说,“我就是想知道你当初说的话为何现在就不作数了,为什么?”
当初原主爱他爱得惨死,恨不得把命都给他,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想到这,沈薄雪心累地低下头。
沈薄雪想挣扎,却越发觉得他更使劲了。
表情吃痛地皱了起来。
北冥观月随即松了手上力道。
“对不起,弄疼你了!”
沈薄雪摇头,“哥,是我,是我配不上你。”
“难道传言……”是真的?“那个男人是谁?”
沈薄雪挣开了他的束缚,拧着漂亮的眉头“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烦死了。”
北冥观月:“……”
也是,这样屈辱的事情哪个女孩子愿意拿出来重提。
沈薄雪撅着一张脸扭头就准备朝厢房走去。
谁知道刚出凉亭就瞥见一抹白衣纹丝不动地站在两米外。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