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掩饰的嘲笑在张易怀看来分外扎眼,他扒着牢房的木桩子伸出手就要朝沈薄雪挥来。
北冥夜搂着沈薄雪纤细的腰肢,出手截住了张易怀的手,轻轻松松反手就是一折,痛得张易怀嗷嗷大叫。完了北冥夜还继续嘲讽人家,“我看国舅大人脸色发青,手脚乏力,怕是有肾阳虚弱之症,日后还是清心寡欲些比较好。”
“……”张易怀左手捧着右手蜷曲着身体,痛得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北冥夜这一折恐怕没有骨折也肯定脱臼了。
沈薄雪伏在北冥夜胸膛上坏笑着道:“王爷好厉害,妾身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王爷还会替人面诊呢!”
“本王的厉害岂止这些。”
沈薄雪故作娇羞地推了一把北冥夜的胸脯,扭捏作态地娇嗔,“王爷,你坏!”
随后她又矫揉造作地按住太阳穴皱眉说道:“刚才被国舅这么一吓,妾身顿感头昏眼花,浑身乏力,怎么办?”
北冥夜一本正经地回道,“那本王得带你回去深入检查一番。”
“好呀!”沈薄雪依偎在他怀里娇羞道,“王爷想怎么查呀,妾身都依你。”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傅赢顶着一张老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直接往裤裆里埋进去,啥也不要看见。
原以为两人是来羞辱张易怀的,没曾想他们是过来羞辱他的,早知道就不跟过来自取其辱了。
张易怀缓了一会缓过来了,他咬紧后槽牙忍痛道,“北冥夜,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如此害我,难道就不怕天道好轮回,日后遭报应吗!”
“怎么你这样的人也会相信因果报应吗?”沈薄雪那表情是异常吃惊,就好像见人吃屎一般。
“你……”张易怀再一次被怼到语塞。
他觉得自己再多看他们一眼、多说上一句话,都会短命。他闭目,这天聊得他几度自闭,这一天的折腾,他累了。
将军府。
沈舒画此刻正抱着沈鸿飞的腿不断哭诉哀求,“爹爹,女儿求求您了,您把娘亲接回来吧,好吗?”
她已经被饿了两天了。
她现在才发现,府上没有李温婉持掌生杀大权,连个下人都敢对她放肆无礼。
只因为她现在是个不受宠的二小姐,她终于体会到沈薄雪以往被下人羞辱的心情了。
沈鸿飞无情地甩开沈舒画,他迄今为止还不能从那件事里缓过神来,这件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了。
一个是他的枕边人,一个是他从小到大最疼爱的女儿,她们心肠一个比一个歹毒,而他作为父亲,也作为丈夫,相处了二十年,竟没看出她们这副丑陋的嘴脸。
“沈舒画,如果是这件事,那没得商量。你现在就给我在家好好地做你的嫁衣,等着四殿下来娶你!”
沈鸿飞说完就要走,甚至觉得多看一眼沈舒画都觉得费眼。
但沈舒画不以为然,她死皮赖脸地再次抱住沈鸿飞的大腿,“爹爹,爹爹你别走,你听画儿说。”
沈鸿飞执意要走。
沈舒画死死抱住他的腿,抬眸大声问他,“爹爹难道不怀疑吗,沈薄雪。”
听到沈薄雪的名字,沈鸿飞脚下一顿。
“您难道真的没怀疑过吗?那个人不是真正的姐姐。真正的姐姐或许现在已经被她害死了。姐姐虽然任性妄为,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姐妹情深。姐姐喜欢四殿下,喜欢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怎么可能甘愿嫁给九王爷。姐姐从未接触过道教之人,她又怎么可能会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术。”
“爹爹,您想想,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沈舒画处处诱导着,“哪一点和姐姐一样了。她们除了长相,根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啊。”
沈鸿飞沉默着。
似乎觉得沈舒画说的也颇有道理。
“她的目的就是想让咱们家四分五裂,爹爹您清醒些吧,这个女人目的不纯呐,她想害您妻离女散,这一切都是她设计安排好的陷阱。先除去了娘亲,接下来就是画儿了。您可千万莫要着了这个坏女人的道啊——”
沈舒画是越说越带劲,再说下去恐怕连护城河的水都要倒着流了。
但沈鸿飞想起沈薄雪的言行举止,确实难以叫人不心生疑虑。
被沈舒画这么一点。
不一样!
确实太不一样了。
沈薄雪毕竟是他的女儿,自己的女儿什么德性,他多少还是清楚的。
那么笨、穿衣品味还差,并且一无是处的女儿,怎么可能突然说变就变。
“你怀疑……你姐姐是假的!”毋庸置疑,沈鸿飞自己也觉得相当可疑,一句疑问句,出口却成了肯定句。
“画儿敢保证,这个女人肯定不是姐姐。”
“那你有什么证据?”沈鸿飞问。
“姐姐的左肩上有一块红色胎记,爹爹可否还记得?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即使两个人可以生得一样,总不能身上几根毛几处胎记也一模一样吧!
沈舒画确信沈薄雪是假冒的,当然敢笃定她左肩上根本没有红色胎记。
“只要证明她肩上确实没有红色胎记,那么就能肯定这个女人是假冒的。爹爹,她这样别有用心地冒充权臣之后,这个罪名是够她吃一辈子牢饭的。”
沈鸿飞权衡了一下,认为沈舒画说的也不全无道理。
至少得让他知道那个女儿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她到底是谁!又是以什么样的目的潜伏在他们之间。
“爹爹!一定要把姐姐找回来。”沈舒画想到原主就忍不住泪水四溢。
以往她多好骗啊,随随便便三两句就能把她耍得团团转。
现如今这个女人根本一根毛都拔她不得。
她一定要让真正的沈薄雪回来,她那么喜欢四殿下,爱他爱得几近痴狂,那就让她去嫁四殿下吧!
她现在才发现,北冥夜才是她最喜欢的类型。
长得俊美绝伦,武艺高强,特别是那绝美到令人窒息的容颜。都说他杀人如麻、毒蝎心肠,可她见他第一眼,即刻就被他眼里的一抹温柔化了身心。
这样的男人,沈薄雪怎么配得上。
只有她——沈舒画,才配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