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魏庭实实在在被她气到了。
这个女人不但嚣张,还狂妄得要命。
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甚至他的父亲。
他严重怀疑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兵部侍郎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尊贵的官职。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沈薄雪忍不住还真有点想笑。
李魏庭见状更是怒火中烧,“你这样的残花败柳本公子能看上,那是你的福分,你不要不识好歹。”
其中跟班跟着说:“就是,跟着我们公子,从今往后你就吃穿不愁了,这换作别的姑娘早就乐坏了,还不赶紧谢恩。”
另一个本班接着说:“就是,什么样的福气啊,能让我们家公子看上,还不赶紧谢恩。”
李魏庭听完跟班说的话后,面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我今儿个就把话撂这儿了。这么说吧!放眼望去,这整条西街,就没有本公子睡不到的女人。”
以为沈薄雪会自己领悟过来,赶紧上来抱住他的大腿求他原谅她刚才的莽撞与愚昧。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沈薄雪致命的一脚。
正中红心。
“我谢你大爷。”
李魏庭身体瞬间挛缩,表情痛苦地捂住裆部当场就跪了下去。
疼得泪水四溢,青筋爆起,看表情就知道沈薄雪这一脚用了多少力气。
两名跟班面面相觑了一眼,吓得他们双腿下意识地夹紧,然后很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
李魏庭抽搐地捂着裤子,弱弱地抬起手指着沈薄雪,想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薄雪则是抬起脚,然后抽出纱巾在脚尖部位象征性地擦了擦,然后表情极度嫌弃地丢在李魏庭身上。
“老娘今儿个也把话撂这儿,老娘就是你睡不到的女人。你敢想,老娘就让你子孙满堂,全靠兄弟帮忙。”
一干人等:“……”
小桃憋着笑严肃地对那两跟班说:“还不滚开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跟班们随即反应过来赶忙上去扶着自家公子去找郎中。
沈薄雪嘴角轻蔑地挑起,轻轻“切”了一声。
两人刚准备走抬头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尘不染地站在面前不远处,背着一大片晚霞站在那里,也不知站了多久。
一股谪仙的味道油然而生。
还是一席冷淡的青衣,那人眉间微微蹙起,好像是因为惯性自然而然地就皱了起来。
站在那儿就这么望着她。
沈薄雪知道,傅清风是在等她上去跟他打招呼。
沈薄雪不由慢了脚步走过去,“巧了,今天还能在西街碰到你。”
本来想随口一问他是不是来逛青楼的,但看着他那张板正严肃的脸,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真是活见鬼。
“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薄雪抿了抿唇,在想自己该怎么组织语言,不会伤害到她的形象。
总不能说,自己在西街开了个青楼,欢迎他随时来搞。
傅清风看起来怎么样都跟青楼这种地方挂不上勾,并且你光是想想,都觉得是在亵渎谪仙。
沈薄雪灵机一动,反问:“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傅清风平时几乎不怎么上街,就算上街也根本不会往西街来。
印象中西街就是酒色场所,虽然也有一些很出名的酒楼和饭店,但他也不会来这条街吃饭。
“王府的侍卫说你应该在西街。”
这话一出,沈薄雪立马知道怎么扯开话题了,“你今天专程过来找我?”
果然。
他很快上套,点头说:“是。”
沈薄雪立马换了个表情,他能找上她,准没有好事的。
“说吧,什么事?”
“你家的事。”
沈薄雪拧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家什么事儿?”
“你妹妹中邪了,沈将军出面找我帮忙。”
“哦?”
没想到她随口一说,沈鸿飞还真去找傅清风了,真没让她失望。
既然是沈鸿飞自己的意思,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但这么轻易答应总归不妥,还是要推脱一二,表现得不情愿些才好。
沈薄雪表情突然就伤感了起来,“傅清风,你别觉得我狠心绝情,他也只会在需要我的情况下才会想到我。皇上赏赐金银珠宝、云锦绸缎时他可有想起过我?四物坊送来最新款的金钗宝玉时他可有想起过我?与大臣之间谈天说地时他时常挂在嘴边的可也是我?”
沈薄雪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他眼里心里都只有沈舒画一个好女儿,我算什么。”
傅清风没想到沈薄雪在将军府竟然过得这么不好。
听得他内心都没由来的一阵心疼,甚至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沈薄雪戏精上脑,难过地摇摇头,“没关系,其实我也习惯了,只是说出来心里会觉得好受一些,那毕竟是我的父亲。”
小桃都没眼看她。
这副德性怕是又要憋什么坏水了。
虽然老爷以往确实不是很待见小姐,但二小姐有的东西,自家小姐哪一样不跟着抢来。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二小姐当时是为了维护自己宽容大度的京都第一才女形象才没与小姐争的。
再加之李温婉无论何时何地的溺爱沈薄雪,好好的一个大家闺秀,生生被她养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我知道,现在想要你出面很为难你,但若是再拖下去,你妹妹可能会性命难保,你们都是一家人,想必再大的怨恨在生死关头面前都能化解,我想你们也不愿留下这样的遗憾吧。”
她巴不得。
反正沈舒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死也好,以免留下来祸害苍生。
“将军府阳气太盛不宜招魂,今夜子时,我准备在将军府后山的竹林做法,将那冤魂引出来。你到时候会来吗?”
今夜子时?
这么着急。
看来沈舒画真的是命在顷刻啊!
那冤魂的戾气确实很重,那日在船上可是青天白日,这都敢出来害人,这就足以证明那东西不是池中之物。
沈舒画那天能从江阴湖里捡回一条命来那完全得托沈薄雪的福。
要不是她让北冥夜把她捞上来,恐怕她早就被鱼啃得只剩下一堆白骨了。
他起坛作法,沈薄雪当然要去。
超度冤魂是她作为阴阳师的传统美德。
最关键的还是,那冤魂这么死死地缠着沈舒画,很明显就是抱恨终天。
这让沈薄雪对她的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要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并且,她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沈薄雪并没有立刻答应他,而是拧着忧伤的眉结模棱两可地道:“我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