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承朝里屋看了一眼,“冥王妃都敢劫持,国舅爷,您的胆子也不小。”
“什么冥王妃,这里是国舅府,哪来的什么冥王妃。”张易怀怒目横对:“还不快把刀收喽!若是伤了本国舅,你有几个脑袋可以赔?”
“子承。”
北冥夜沉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子承连忙收起手里的剑,毕恭毕敬的朝北冥夜拱手作揖。
“王爷。”
北冥夜不说话。
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随随便便一个眼神过去,张易怀微微发抖的身体都僵了。
他越过张易怀,直接进了卧房。
沈薄雪衣裳褴褛的样子顿时就刺到他了,他额角青筋一凸,咬肌迸出惊天的怒意。
沈薄雪能感受到此刻北冥夜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他俯身替她解开四肢的禁锢,手腕上的肌肤已经被麻绳磨得破皮泛红。
沈薄雪低着头不说话,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来。
北冥夜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穿过她双膝下方,将人打横抱起。
鲜少见她如此缄默不语的样子,北冥夜眉心一动,还是担忧地问道:“可有受伤?”
沈薄雪摇头。
“可是受惊了?”
沈薄雪不点头也不摇头,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也是。
自己要是再晚来一点,后果他自己都不敢想象。
好在北冥夜来得及时,否则她真让张易怀那个变态给得逞了。
张易怀见上一秒还在自己床上的女人,这一秒已经在北冥夜怀里。
他眼睛都直了,不顾自己仅穿着一件裤衩,直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北冥夜,你平日里嚣张也就算了,你现在抢女人都抢到本国舅床上来了,你是不是应该节制些!”
子承扶额,他觉得张易怀平时脑子没什么问题,怎么这个弯就一直拐不过来。
这还不够明显吗!
那沈薄雪不是他的王妃,他家王爷能这样抱着吗!真是有够欠……
北冥夜冷冽寡绝的桃花眼里倾泻出危险的信号,冻死人的声音隐藏着惊天的怒意,“滚!”
张易怀被震慑住了。
虽然他真的很害怕,但他又觉得自己就这样随随便便被震慑,在下属面前多少有失体面。
于是。
在北冥夜走出大概两三步的样子,他又撞着胆子吼道:“站住!北冥夜,你现在是越发的目中无人了,竟敢擅闯我国舅府抢本国舅的女人,你以为你是谁,京都是讲王法的地方。你这样随便闯进我府里抢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北冥夜停下脚步,俊眸微眯,他还没追究他绑架他王妃的责任,他反倒好,先追究起他来。
北冥夜敛了敛眼底的怒意,周身散发出足以冻死人的寒气。
眼见就要发飙,子承适时地站出来,“国舅爷,您下次在路上抢人的时候麻烦擦擦那双没神的双眼,连我们家王妃你都敢觊觎,不要命了?”
张易怀一听,不免血压上脑,“你不过是北冥夜身边的一条走狗,你竟敢骂本国舅双目无神。”
不过他刚才说什么?
他们家王妃?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竟然是北冥夜的王妃?
但是……谁家王妃会去逛窑子?这女人脑回路明显不正常。
难怪北冥夜如此这般地纵容她,这两人分明就一丘之貉。
那这么说来。
他今天岂不是险些睡了北冥夜的王妃。
张易怀吞咽了一口口水,想想都觉得刺激,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北冥夜不会就此作罢,或者他应该顺水推舟。
“本国舅也不知道这是你的王妃,况且,谁家王妃会女扮男装去逛青楼。本国舅请她到府上来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将上次骗走本国舅的钱拿出来罢了,并无旁的恶意。”
人都绑成这样了还无没旁的恶意。子承怜悯地望了一眼张易怀,这枪口还真是撞得不偏不倚。
张易怀虽然是国舅爷,抢别人女人的勾当干了也不是一两次了。
这回抢到北冥夜头上来,只能算他倒霉。
北冥夜是谁?先皇最疼爱的儿子,掌控京都大半军政要害。
他的女人就连皇帝都不敢觊觎,他怎么敢?
子承嘴角一勾,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只是充满了怜悯,但在张易怀眼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一笑分明嘲意十足,这让张易怀原本虚了的心再次怒了,“你竟然敢笑话本国舅。”
子承拱手敷衍了一句,“不敢。”
他只不过是幸灾乐祸而已,自家王爷最喜欢背后捅刀子,耍阴招了。
这个张易怀看起来脑子明显不够用,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不识数。
“她既是你的王妃,那她欠本国舅的钱,就由你替她还了吧。按照本国舅与九王爷的交情,银票部分就不用还了,只将那二十余根金条还回来即可。”
张易怀觉得自己避重就轻、反客为主的套路用得相当不错,完全没想过北冥夜买不买账。
左右就是沈薄雪坑了他的钱,他将她抓回来是情有可原的。
北冥夜不管还不还这个钱,这事儿也都过去了。
但在北冥夜这里,这件事明着算是过去了。
不过明面上不计较是为了保全沈薄雪和冥王府的脸面,不想闹得人尽皆知而已。
若这个时候闹开了,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冥王妃上了张易怀的床,即便没发生什么,这事儿也够让沈薄雪浸一次猪笼了。
所以……
隔日沈薄雪和北冥夜两人正在摘星楼吃饭的时候,一旁的子羡来报,“王爷,张易怀犯的事儿太多了,大的事儿都在这儿了。小的数不胜数,属下要是一一翻出来,恐怕三日三夜都掰扯不完。”
子羡呈上了整整一座小山的卷宗。
沈薄雪暗暗偷瞄了北冥夜一眼,看着那一塔高耸的卷宗,他表情淡然置之。
沈薄雪内心难免咋舌,这才一夜之间,北冥夜就如此迅速地把张易怀犯的事儿翻了个底儿朝天。
可见他背后定是有个非常强大的情报网。
只见他表情平淡无波,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在上面挑了一卷出来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