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林薇薇瑟缩在床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条沾满血的布条,眸光黯淡,空洞无神,没有焦点。
她的眼眶又红又肿,花掉的妆混合着泪水在她脸上留下一条条痕迹,身上到处沾满了血迹,现在的她看起来很狼狈,像是一个刚从地狱逃出来的犯人。
现在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地重复着客厅里血腥的片段,闻知年被残忍拖走留下来的血痕,男人们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他们把杀人的工具一件件用干净的毛巾擦拭干净放回工具箱,戴着手套把拔掉的牙齿一颗颗捡起来,塞回装着闻知年尸体的布袋里。
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她眼前永远地闭上了。
知年,知年。
林薇薇在心里小声地呼唤道。
脑海里自动浮起他微笑的模样,暖暖的,那双漂亮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煞是好看,那张伤痕累累的脸也同样浮现出来,叠加在一起,逐渐消失。
她微微动了动唇,小声地呢喃道,“知年,知年,你在哪……你一个人孤单吗……你一个人怕黑吗……你一个人在那里会不会冷啊……”
她的声音又小又哑,仿佛她的嗓音一下子老了十岁,像是老旧的桌腿在水泥地上细细摩擦的声音,又沉闷又难听。
林薇薇缩在角落里,彻夜未眠。
直到门把扭动的清脆声传来,她才缓缓抬起眸子看向门口,意识到原来已经天亮了吗……
沈一栩拿了两件干净的衣服扔在她面前,眸子里满是嫌弃、厌恶之色。
“把衣服换了,你这副模样可不适合参加闻知年的葬礼。”
林薇薇微微一顿,这才将放在门口的视线慢慢移到他的脸上,动了好几下唇,才发出声音,“你、你把他送哪儿去了?”
“荒山野岭,烂尾楼,垃圾桶,哪里都有可能。但我可以保证你今天绝对能见到他。”
沈一栩勾唇道,看了她一眼后,走到窗边,哗啦一声,将窗帘拉开,阳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这让林薇薇很不适应,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眼睛。
“今天是一个好天气,晴空万里,很适合你再见他一面。”
沈一栩说道,转过身来发现她仍无动于衷地坐在那儿,忍不住微微蹙眉,放出狠话,“我劝你知趣一点,重新换上衣服和化妆去乐队练习,让我等久的话,你连他的尸体都见不到。”
林薇薇这才微微作出反应,放下手去捡扔在她面前的衣服,她像一个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娃娃,在他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拿着衣服走出房间,走进浴室,僵硬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换上干净的衣服。
沈一栩半途打开浴室的门,当着她的面捡走换下的那些衣服。
不一会儿,她就闻见了一股烧焦的糊味。
这是在销毁她那些带血迹的衣服。
林薇薇垂眸看了一眼手里沾染血的布条。
还好,他忘记了它。
她打开水龙头,将布条放在水里浸染,洗涤。
血浸染的时间太长了,白色的布条上还是印了些淡粉色的血迹。
林薇薇并不在意,她将它缠在手腕上,用衣袖盖住,多少沾了点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