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沐婷缓缓抬起眸子,看向他离开消失的那个点,最后也迈出步伐朝那个方向走去,
那就再走最后一遍他走过的路吧。
作为吃瓜群众的穆少青算是在后面吃的津津有味,见她离开,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心想着秦臻这小子肯定没走,便打算出去找他,果不其然,他坐在玛莎拉蒂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穆少青敲了敲车窗,示意他再把车窗往下调些。
不到几秒,秦臻那张脸很快出现在眼前,但紧接来临的是一大团烟雾,不出意外,他被呛着了。
他一边用手挥散烟雾,一边骂道,“你他妈干什么,我又没惹你生气。”
“你来干什么?戏看的还不够?”
秦臻冷冷地问道,又抽了一口烟。
“怎么,你还在气头上?喏,也给我一支烟。”
他没说话,将座椅旁的那包烟扔给了他,反正也就剩一根了。
穆少青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仅剩的一根烟,抽了一口后,笑着问道,“那个蒋沐婷就是你高中时的校花?现在长的还不赖。”
“你想表达什么?”
“没想表达什么,就是过来告诉你一声,你回答问题的声音跟鸡儿一样小,你初恋没听见。”
秦臻蹙了蹙眉,“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我。”
“你就不觉得有点遗憾?”
“没什么好遗憾的。”
穆少青看了他一眼,又抽了一口烟,语气颇有些无奈,“你说说你,那个顾昭你又没泡到手,眼前这么好的初恋还不要,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我听说……”
“你要是觉得可惜,你就把她追到手。”
秦臻冷漠地打断了他的话,随后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反正他最爱捡自己不要的破烂玩意了。
“诶,不是……”
看着远去的车子,穆少青一脸无语。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他只是想告诉他,有流言传出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很是受他爸喜欢,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不要再回到这个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去夺属于自己的那份事业。
这是一段多么温馨而又伟大的话,偏偏这个傻子都不让他把话说完,真是个傻子,意气用事的傻子。
还说不在意那个初恋。
穆少青愤愤地抽完最后一口烟,生气地踩灭了烟头。
蒋沐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医院,托护士给她做了一下简单的止血处理,打算在病床上度过在医院的最后一晚,明早收拾好东西跟医生告别。
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她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始终无法入眠。
她得了急性白血病,大概是两三个月前发现的吧,反正她也记不清了,只觉得跟秦臻待的那段日子,过的格外的快。
原本,她想为他再延长一些生命,好足以解开五年前的误会,了却自己的心结,所以才答应了向医生的建议,留院积极化疗加等待合适的骨髓移植,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秦臻那么恨她,那么讨厌她,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而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她明知道顾昭不会喜欢秦臻的,可当她知道秦臻要一个人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去救她时,她的确慌了,出于私心把他哄骗到化妆室,关了一夜,直到她得知祁宴之去营救了,才把他放了出去。
倘若她再自信一点儿,大方一点儿,也许秦臻就不会那么恨她了,可事到如今,她再忏悔什么,也弥补不了什么。
蒋沐婷抬眸望向窗外,正巧几片枯黄的银杏叶在夜空中簌簌飘过。
心中由然想起一句诗:‘况属高风晚,山山黄叶飞。’
但愿她能挺过这个寒冷的秋冬,葬在来年春天的漫山花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