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宴之牵着顾昭逃出来后,正好看见余舒笙被迎面开过来的车子给直直撞飞,身后的爆炸声也轰然响起,这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祁宴之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她的耳朵,看着眼前余舒笙的惨状,沉默不语。
他倒在血泊里,血流满面的模样,不禁让顾昭回忆起了很久之前在医院做的那个噩梦,仿佛历历在目,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楚脸的男人在此刻却变得十分清晰。
是余舒笙的脸……
清亮的眸子里混乱不堪,掺杂着迷茫,以及震惊。
她颤抖着伸出手捂住自己嘴,整个人却难以冷静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男人会是余舒笙?
一阵微风吹过,萧萧又落了几地叶。
都说人在死前,脑子里会像播放电影一样播放生前的经历过往。
余舒笙艰难地动了一下手指,眼前一片猩红。
在弥留之际,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十九年前的那个夏夜。
星光隐匿,蝉鸣否间。
余洁前脚在厨房烧完开水,后脚就收到朋友的紧急信息。她匆匆忙忙地关掉厨房的灯,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余父余母打了一声招呼后,便跑出门了,俨然忘记关掉煤气阀门。
工作疲劳了一整天的余父余母本想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放松一下,却不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时煤气早已泄露许久。
“老余,醒醒,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
“这哪有啥味,你就是在瞎操心。”
余父不以为然地说道,还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烟盒和打火机,想抽支烟提神一下。
余母看见刚阻止他先别用打火机时,那簇火已经噌地亮了起来,紧接着便是爆炸声,气势汹汹的火势很快蔓延到了二楼。
年仅十岁的余舒笙在二楼安静看书,发现烟雾和爆炸声第一时间想去楼下找父母,可是火势太大了,他被迫只能从窗户那棵蔓延过来的树干逃生。
由于当时是晚上,大树的枝叶在夏季格外茂盛,便遮挡了大部分的光源。余舒笙纵使小心,还是在逃生过程中,滑落了下去,好在离地面并不远,只是脸和膝盖手肘有些擦伤。
而他就是在这遇见了路过的顾昭。
她四肢纤瘦,白裙子穿在她身上很漂亮,她站在他面前,淡淡的月光散在她身上,漂亮白洁的脸蛋像天使一般,深深刻进他的心里。
“哥哥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她朝他伸出手来,精致的眉间隐现几分担忧,“那间起火的楼层是你家吗?我已经让管家通知消防队来了,过不了多久,火会被扑灭的。”
“谢谢你,我没事。”
余舒笙拉过她的手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尘土,又看向那间起火的楼层,眸子里满是担忧和不安,“我爸妈还在家里怎么办……”
“乐观一点儿,说不定他们已经逃出来了。”
顾昭安慰道,看到他身上的那些擦伤,不禁蹙眉,大部分伤口都沾染了些泥土灰尘。
“哥哥你受伤了,不如跟我回车上处理一下?”
余舒笙顿了顿,看了一眼身上的这些擦伤,“不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伤。”
“不行,我妈咪说受伤之后一定要消毒处理,不然会感染的,哥哥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
顾昭一把拉过他的手,牵着他走向不远处那辆高级小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