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死了吗?
怎会看见大伯母?
她急忙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端坐在温府松鹤堂。
环绕在她周围的,是大伯一家。
这言语,这画面......
几年前也曾出现过。
莫非,她回到了过去?
临死前她曾想:
若有来生,再也不想看见裴玉珩了。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真的重生了!
温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差点仰天大笑。
此时此刻,她的身体是康健的!
她也还没有嫁给裴玉珩!
一切都还来得及!
怕被大伯一家看出端倪,她连忙垂眸。
纤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翻涌的恨意。
她怎么会忘了这一幕?
前世就是这样,大伯一家用亲情绑架她,口口声声说为她好。
明明是将她推出去做替罪羔羊,却还摆出一副给了她天大恩惠的姿态。
前世,她考虑到大堂姐怀了二皇子的孩子,的确不适合再嫁去裴家,于是点头答应。
可裴玉珩深爱大堂姐,发现新娘调包他大闹温府。
大伯一家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她身上。
说是她买通下人,用迷药迷倒大堂姐,是她恬不知耻偷梁换柱,温家人并不知情。
裴玉珩恨毒了她,完全不听她解释。
她母亲早逝,父兄远在边关,温家无人替她说话。
她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裴玉珩想拨乱反正,将新娘调换回来。
可大堂姐却突然取下头上金簪,对准自己脖子,泪流满面地哭求裴玉珩:
“阿珩,你们已经拜了堂入了洞房了,这个时候再将妹妹退回,她将来还怎么找婆家?”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我求你,将错就错。”
“无论她做了多少错事,终究是我妹妹,我必须为她考虑。”
“你若不答应,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完,她将金簪往脖子上轻轻一送。
她雪白的肌肤瞬间冒出几颗血珠子。
裴玉珩吓得魂都没了,只能妥协。
当时,她也怕自己再嫁艰难,含泪咽下委屈。
她以为,日久见人心,只要她好好经营,裴玉珩定能发现她的好。
事实也的确如此。
虽然天崩开局,虽然中间有过无数痛苦和绝望,但在她咽下所有委屈,不顾一切的努力下,裴玉珩慢慢接受了她,对她越来越好。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裴玉珩那死了丈夫的表妹,因为不受娘家待见,住进了裴家。
她挑拨离间,用尽手段,裴玉珩对她深信不疑。
临死前她就发誓,若有来生,再也不想看见裴玉珩。
如今老天垂怜,她真的重生了,自然不会再走前世老路。
她敛去眼中情绪,一脸无辜地看向大伯母道:
“可是大伯母,裴大人喜欢的是姐姐。”
“我若嫁过去,他不得恨死我吗?”
闻言,温软筝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裴玉珩爱惨了她,当然不愿意娶温软烟了。
可她怀了二皇子的骨肉。
与裴家这门亲事,只能便宜温软烟了。
她是京城无数少年心目中的白月光,怎能冒出未婚先孕的丑闻?必须找一只替罪羔羊。
温软烟便是最好的人选。
她母亲早逝,父兄不在身边,最好拿捏。
想到这,温软筝敛去眼中得意,目光温柔地看向温软烟:
“烟儿放心,我会好好劝说裴大人的。”
“届时,木已成舟,就算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时间久了,他定会发现你的好,真心实意对你。”
大伯父跟着劝道:
“你大姐姐说的对。”
“裴大人温文尔雅,定然不会为难你。”
“你只要安安稳稳嫁过去,等你大姐姐成了二皇子妃,还能少了你的好处吗?”
大伯母附和:
“是啊烟儿,等你大姐姐成了二皇子妃,你就是二皇子妃的妹妹了,谁敢欺负你?”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温软烟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手帕,一脸为难。
她眼中满是纠结,像是在做艰难抉择。
过了好一会,她才缓缓抬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认命地道:
“好,我答应替大姐姐嫁过去。”
“只是,时间紧迫,我得出去采买一些首饰......”
大伯一家见她答应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大伯母连忙道:
“应该的,应该的,你快去准备吧。”
“首饰买贵重一些,别失了我们温家的体面。”
话是这么说,却一个铜板也没给。
自从母亲过世后,大伯母以她年幼为理由,替她打理母亲的嫁妆。
前世母亲的那些嫁妆,最后全都成了温软筝的陪嫁。
她哭过闹过,可当时父兄远在边疆,裴玉珩又一心一意护着温软筝。
她求告无门,母亲的嫁妆,到死她都没能要回来!
前世,父兄战死沙场,立下赫赫战功。
最后,那些战功,全都成了大伯父和裴玉珩的登云梯。
他们踩着她父兄的功勋步步高升,却转过身来欺辱她。
温软烟起身福了一礼,转身离开松鹤堂。
大伯一家,无能自私,心狠手辣,恶毒无耻。
他们最擅长的,是用亲情绑架算计她。
母亲的嫁妆全是大伯母在打理。
说是打理,其实就是中饱私囊。
否则,以大伯的俸禄,他们哪能过上这种奢靡生活?
父兄的大半俸禄,也全都给了他们。
他们趴着她全家吸血,转过身,还用养育之恩来道德绑架她。
替嫁?呵,想的美!
前世是她年少不经事,太在乎亲情,一心一意想着帮大堂姐度过难关,却没想到,最后却被反咬一口。
重活一世,她再不会犯蠢了!
他们若真的为她考虑,就不会安排她住在阴冷潮湿破旧偏僻的院子里了。
里面的家具全都破破烂烂。
窗户漏风,屋顶漏雨。
一到刮风下雨的日子,她和连翘总在忙忙碌碌修葺院子,挡风接水。
她也曾向大伯一家求助,可他们嘴上说的好听,行动上却总是找各种理由搪塞。
直到风停雨止,他们也没任何行动。
她和连翘,只能靠自己。
若是等他们,只怕早就因为风寒而病死了。
想到连翘,温软烟加快了脚底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