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烟可是当众向他求婚了。
若他真有什么想法,怎么可能说出那种完全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余地的话来?
不管谢寂寒是什么想法,打的又是什么主意,他都必须尽快处理完手上急事,抽空回去一趟。
免得那小没良心的,又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来。
他怕自己最后不是战死沙场的,而是被那小没良心的给活活气死的。
京城。
买好药材,顶着满街的流言蜚语,温软烟直奔顾雁飞的绣坊。
绣坊分前后两院。
前院主要用于经营,后院则用于居住。
温软烟赶到时,正是午膳时间。
这个时间,大家都忙着烧饭用膳,店里没什么客人。
就连连翘和川哥儿,也都去后院帮顾氏做饭了。
顾氏是顾雁飞的母亲。
顾雁飞随母姓。
自有记忆起,顾雁飞就没见过父亲。
小时候,她也曾向母亲追问过父亲是谁,可等她渐渐长大,她读懂了母亲眼中的哀伤和愧疚。
她再也不问了。
可悲的是,她和母亲一样,眼光都不行。
怕走母亲老路,她选了老实宽厚的竹马为夫。
可最后,青梅不敌天降。
细水长流的安稳,终究比不上新鲜感的刺激。
往事不堪回首。
好在,那些风风雨雨都已过去。
如今,他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院子虽是租的,但这些年,她们也存了些银子。
再努力几年,或许就能买得起属于自己的院子了。
川哥儿年纪虽小,却酷爱读书,也不知随了谁。
想到川哥儿,顾雁飞浑身上下都是劲。
孩子是她努力的动力。
读书很费钱,她得更加努力赚钱才行。
温软烟进来时,见到的,便是一副美人垂眸,飞针走线的唯美画卷。
这么美还这么努力,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听到脚步声,顾雁飞抬头看过来。
见是温软烟,她放下手中针线,起身朝她走来。
她一脸欢喜地挽起她的胳膊,笑吟吟地道:
“我和连翘刚刚还在惦记你呢,川哥儿和我娘也都很想你。”
“听说你出宫了,我们还在猜,你今儿个会不会过来。”
“没想到真把你给盼来了。”
“特别是连翘那丫头,盼你来,却又怕耽误你正事,一直不敢打扰你。”
“一会见到你,她铁定能高兴疯。”
顾雁飞的这一番话,仿佛春风拂过心湖,暖意漫过全身。
先前因为谢寂寒带来的寒凉渐渐散去。
温软烟眼眶微热,握住顾雁飞的手道:
“你们既已听说我出宫,想必也听说,我今日丢尽颜面,如今,全京城都在嘲笑我......”
顾雁飞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柔却坚定:
“烟儿,你很勇敢。”
“喜欢一个人,向他求婚有什么错呢?”
“你坦荡磊落,光明正大,勇敢果决,比那些表面清高,骨子里却比青楼妓子还要阴毒的女人好千倍万倍。”
“有些女人,会装,会演,其实骨子里早就烂透了。”
“至于男人......”
“看看我娘,再看看我,你就知道,这世上,好男人实在少得可怜。”
“那些人哪能跟你比?”
“他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你?”
一阵暖意自温软烟的心田漾开。
她握紧顾雁飞的手,美眸轻扬,微微一笑:
“顾姐姐你还是这么护短。”
“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永远站在我这边。”
“谢谢你这么信任我。”
顾雁飞抱了抱她,含笑道:
“你不也一样?”
“好了,该吃饭了,咱们关门吧。”
温软烟微微一笑:“好。”
两人各自推动一扇门,将大门关紧。
来到后院,连翘飞奔着迎上前来。
她红着眼眶,嗔怪着道:
“小姐,你总算想起奴婢来了?”
“奴婢还以为,你已经忘记奴婢了呢。”
“怎么可能?”温软烟笑道,“好了,瞧把你给激动的,这才分开几天啊。”
连翘还想说话,却见川哥儿飞奔着扑进温软烟怀中。
温软烟顺势将他抱起,含笑打趣他:
“川哥儿又重了,长高了不少呢。”
“再这么长下去,烟姨怕要抱不动你了。”
川哥儿理所当然地道:
“那就换川哥儿抱烟姨。”
温软烟忍不住笑出声来:
“哟,川哥儿这张嘴,有做渣男的潜质啊。”
顾母笑道:“谁说不是呢?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讨人欢心,长大后还得了?”
川哥儿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一脸不服气地抗议:
“难道不是因为我长得俊?”
众人全都被他逗笑了。
在一片欢笑声中,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膳桌。
奶白的清蒸桂鱼,鲜嫩的粉丝扇贝,香气扑鼻的叫花鸡。
青翠的菜苔伴着清芬的香菇,橙黄中带着柔白的茉莉花炒鸡蛋。
还有那热气腾腾的冬瓜薏米排骨汤。
五菜一汤,菜品算不上多,却贵在精致营养。
尝了一口奶白桂鱼,温软烟差点鲜掉眉毛。
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地看着顾母道:
“顾姨的厨艺是越来越好了,比那些酒楼里的大厨还要厉害。”
顾母朝她摆摆手,不好意思地笑道:
“烟儿谬赞了,不过就是一些家常菜。”
“你若喜欢,就多过来吃。”
温软烟一脸感激:
“那就先谢谢顾姨了。”
“我就厚着脸皮,把你们当我的家人了。”
顾母含笑反问:“难道我们不是自家人?”
闻言,众人全都笑了起来。
谈笑了一会,见温软烟心情还好,顾母小心翼翼地道:
“那些流言蜚语,我都听说了。”
“你没做错什么,不必放在心上。”
“等过段时间,那些流言蜚语自会散去。”
“只是,可能会影响你的名声,对你将来找婆家,怕是不利。”
温软烟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无妨。”
“多谢顾姨关心,只是我对嫁人,并无执念。”
“若谢大人愿意娶我当然好,若他不愿,那就算了,我可以不嫁人的。”
她当众求婚,只是为了完成谢寂寒前世心愿。
于她而言,前世,她早就吃尽了嫁人的苦。
她对嫁人一事,再无半点憧憬。
可顾母,顾雁飞和连翘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
闻言,她们只道她对谢寂寒情根深种,愈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