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老夫人听了直皱眉:
“这是什么胡话?”
“你又不是不能生,干嘛不成家啊?”
祁渊笑道:
“能生不一定就非生不可啊。”
“不就是为了子嗣吗?这还不容易吗?孙儿将来从族中挑选一个领养就是了,反正都是同宗血亲,没啥区别。”
祁老夫人一脸不赞同地反驳:
“区别大了!”
“自己生的跟别人生的能一样吗?”
顿了顿,她放缓语气道:
“不就是生辰宴请一些人过来吃饭吗?你就不能当是哄哄我这个老太婆吗?”
祁渊连忙哄她:“祖母不老。”
祁老夫人轻笑一声,一脸释然地道:
“到我这个年纪,生老病死已经看淡,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都二十一了,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我真怕你会孤独终老......”
祁渊原本想安慰祖母几句,可又怕祖母越说越起劲,于是他轻叹一声,妥协道:“好。”
准备了无数说辞,正打算滔滔不绝劝说一番的祁老夫人猛地怔住。
这么快就妥协了?
难道有心上人了?
见祖母双眼泛绿光,祁渊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有些心虚地轻咳一声,佯装漫不经心地道:
“若只邀请贵女,会被人说闲话,搞得好像孙儿在选妃似的,若是传到皇帝舅舅耳中,他会不会以为孙儿要与他抢女人?所以孙儿想,不能只邀请贵女,还得邀请一些青年才俊......”
青年才俊?
祁老夫人吓得一大跳。
渊儿的心上人,莫非是青年才俊?
她心中这般想,嘴上也跟着问了出来:
“渊儿,你迟迟不娶妻,该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祁渊:“......”
老太太可以啊,一针见血。
可他哪敢承认啊?
否则,只怕老太太会当场哭晕过去。
这些年,老太太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婚事和子嗣问题了,他可不敢伤她的心。
心虚地轻咳一声,他连忙哄道:
“祖母多虑了,孙儿只是怕被人说闲话,这举办宴席嘛,有男有女才正常,除了皇帝舅舅选妃,谁家举办宴席只邀请贵女的?”
祁老夫人一想,是这个道理没错。
世家贵族讲究体面,哪怕借着宴席的名头给自家晚辈相看,也不会只邀请相看人选,否则,万一没成功怎么办?有男有女才可以做掩饰。
渊儿的性格她最了解,轻易不会动情,相看失败的可能性极高。
所以,男女都得邀请,免得失败了被人看笑话。
不管怎么说,渊儿愿意相看,就已经迈出一大步了。
她不能逼得太紧,否则,渊儿不配合了怎么办?
虽然她年事已高,却也只能徐徐图之。
想到这,她连忙道:
“渊儿说的对!”
“那就男女都请,万一你没看上那些贵女,也没压力。”
“对外就说,只是邀请大家吃个饭。”
祁渊心中苦,但他不说。
他是有看上的人,可人家不愿,他能怎么办?
要不,灌醉他?然后,把他办了?
这或许可行,但风险太大。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动用这一招的。
祁渊的身份,不仅是护国公府的嫡长孙,还是长公主的亲儿子,太后的亲外孙,皇帝的亲外甥。
他不但身世显赫,而且还是今科文状元,武功也很不错,再加上身材高大,长相俊美,洁身自爱,后院连个通房都没有,京城想要嫁给他的贵女,都能绕城一圈了。
可他眼中只有公务,直到现在还没开窍。
当然,这是外人眼中的他。
事实上,当他第一眼见到洛青禾时,就知道自己真的完蛋了。
以前,朋友开玩笑说他断袖,他只觉得荒谬可笑,但在见到洛青禾的第一眼时,他知道,天塌了。
原来,他真的断袖。
一开始,他不死心,甚至还幻想洛青禾是个女子。
可最后,洛青禾验明正身,确是男子。
在看到他的男儿身时,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对他的所有悸动,全都烟消云散了。
只可惜,他还来不及庆幸,再次见到他时,他又可耻地心动了。
折腾来折腾去,他真的很心累。
于是,他认命了,躺平了。
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了,就强上。
他已经豁出去了。
六月十六,他的生辰。
以往,他是反对设宴的,但是今年,因为生命中有了洛青禾,他想得到他的祝贺,于是破例举办宴席。
只是没想到,洛青禾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陪他一起来的,是温软烟。
那一刻,他只觉得胸腔仿佛漏了风。
好在,痛苦的人不止他一个,还有太子殿下,也就是他的亲表弟,脸色也极其难看。
今日这场宴席,祁家虽然没有对外明说,但懂的都懂。
宴席还没开始,贵女们就早早来到,深怕晚来一步,祁渊正妻的位置,就被别人抢了去。
贵女们像蝴蝶一般围着祁渊,可祁渊却一点也不开心,他实在想不明白:
为何会有男子喜欢逛窑子,喜欢三妻四妾?
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人围着,还得听他们讲废话,分明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这真的幸福吗?
他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着,有几个胆大的贵女,鼓起勇气与他搭话:
“敢问郡王,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祁渊想说,他不喜欢姑娘。
可此话太过劲爆,一旦说出,只怕祖母会当场晕过去。
于是他淡声回了一句:“好看的。”
说完,他还情难自禁地看了一眼洛青禾。
可他忘了,他现在是众目睽睽,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他这一看,众人全都循着他的视线看将过去。
祁渊猛地回过神来,心虚地收回视线。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怕他知道,又怕他不知道。
若是大家都知道了,他该怎么办?
他不怕别人嘲笑他,他怕的是祖母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也怕洛青禾知道后鄙视他,躲避他。
很快,各种议论声悄然响起:
“祁郡王喜欢温软烟?这不可能吧?”
“温软烟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好看些吗?祁郡王怎么可能这么肤浅?”
“就是!温软烟名声那么差,家世也一般,哪点配得上祁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