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嫌?
谢寂寒呼吸猛地一窒。
她那么喜欢他,喜欢他到不惜当众向他表白,连后路都不给自己留一条,如今,竟要与他避嫌了?
她是真的放弃他了吗?
太后轻笑一声道: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谁不知谢大人讨厌她呢?”
“烟丫头又不像云晚柠那般恬不知耻,避嫌不是很正常吗?咱们过去看看她吧。”
谢寂寒连忙解释:
“太后娘娘,这其中有误会,微臣从未讨厌过温三小姐。”
太后敛容,一脸正色地道:
“当全京城都这么认为,温三小姐也这般认为后,谢爱卿,你的真实想法,已经不重要了,也毫无意义。”
“该嘲笑的,已经嘲笑过了。”
“该伤心的,也已经伤心过了。”
“你怎么想,已经改变不了现实了。”
谢老夫人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
“既然你不讨厌她,干嘛当众拒绝她?”
谢寂寒解释:
“那时我才刚认识她不久,我与她彼此并不熟悉,怎么接受?”
谢老夫人冷哼一声反驳:
“没人逼你接受,但你可以不用那么直白地当众拒绝,你明明可以用更为缓和的方式拒绝的。”
“你可以说你会好好考虑,然后过几天,私底下拒绝,你为何非要当众给她难堪?”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时,温软烟在萧玦的陪同下缓步走来。
都是天仙般的人物,太后和谢老夫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身心愉悦。
果然,美貌是最好的情绪价值。
看着这天仙般的人物,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谢寂寒当然也是极好看的,只是,太过拎不清,看了让人闹心。
瞧这一对璧人,既懂事又养眼,怎么看怎么舒心。
行礼毕,温软烟看着谢老夫人道:
“谢奶奶,您就别责怪谢大人了。”
“当初是我孟浪,谢大人没骂我已经很好了。”
“他只是拒绝我,并没做错任何事。”
“而且,当众说清楚更好,否则,万一让别人误会了,岂不是有损谢大人的名声?万一云晚柠误会了怎么办?”
闻言,谢寂寒心中一阵慌乱,脱口而出道:
“这事与柠儿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我的谁,她有什么好误会的?”
“温软烟,当初是我不对,是我思虑不周,我不该当众拒绝你,今日,我慎重向你道歉。”
“还有温府宴席,我不该迟到,都是我不好,你可以罚我,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都答应你......”
“真的吗?什么要求都答应?”
温软烟含笑打断他:
“你就不怕我再次向你求婚吗?”
谢寂寒脊背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并不抵触,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怎么办?要拒绝吗?
还是答应?
他还没想好。
婚姻大事,他得想清楚了再回答。
若是答应,便要扛起一辈子的责任。
绝对不能草率回答。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温软烟便自嘲地勾了勾唇,云淡风轻地道:
“谢大人不必紧张,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萧玦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头皮跟着放松:
“一点也不好笑,以后莫要再开这样的玩笑,免得谢大人误会。”
温软烟点头应允:
“太子殿下说的对!”
“是臣女考虑不周。”
萧玦轻“嗯”一声,骄矜地点了点头。
谢寂寒心中莫名涌上一阵不舒服。
温软烟不是喜欢他吗?
怎么与太子这般熟稔?
都不知道避嫌的吗?
就不怕他误会?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当初,是他当众拒绝了她。
眼下,他以什么身份是质问呢?
谢老夫人拉过温软烟的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她拍了拍温软烟的手背,柔声道:
“当初寒儿当众拒婚,的确是他不对,好在,他现在知道错了,有心弥补,你就给他个机会吧。”
“你喊我一声谢奶奶,寒儿不就是你兄长了吗?兄长送妹妹道歉礼物,天经地义。”
太后忍不住看了谢老夫人一眼。
这算盘珠子,都蹦人脸上了。
知道做孙媳妇无望,就想收做孙女?
行吧。
只要不与太子抢媳妇,怎样都行。
谢寂寒心脏骤然一停,脸色苍白如纸。
兄妹?
怎么就成兄妹了?
他心中又慌又乱,脱口而出拒绝:
“不行!我不答应!”
“万一她打着兄妹的名义接近我怎么办?”
温软烟唇角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竟是这般看她的?
前世爱她入骨,舍命救她的人,今生,竟如此防着她?
温软烟脸色灰败,怔愣地看着谢寂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原本想着,结不成夫妻,还可以做兄妹。
所以,当谢老夫人笑着让她喊谢奶奶时,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做妹妹,也可以报恩。
别的不说,起码,她能照顾好谢奶奶,就当是替谢寂寒尽孝了。
这辈子,她会尽她所有,为谢奶奶解毒,调理好她的身体,保她长命百岁。
可她的一腔真心,看在谢寂寒眼中,竟成了别有用心?
见温软烟一言不发,面沉如水,谢寂寒猛地回过神来,心中一阵懊恼。
他怎会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来?
明明,他的本意不是那样的。
那并非他的真心话。
他只是不想与她做兄妹。
一时之间,他又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情急之下,他说话没经脑子,才会如此口不择言。
他连忙解释,声音又急又乱: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大家误会,毕竟,你我之间并无血缘关系,若以兄妹相称,只怕会惹来闲言碎语......”
几个呼吸间,温软烟已调整好心态。
她目光清冷,淡声打断他:
“原来,谢大人也知道,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会惹来闲言碎语。”
“那云晚柠与你也并无血缘关系,你怎么就不避嫌了?怎么就当众说出把她当妹妹那样的话来?”
“所以,你不是怕闲言碎语,你只是怕与我扯上闲言碎语。”
“爱与不爱,果然泾渭分明。”
“谢大人请放心,我不是死缠烂打之人,既然谢大人不愿,那你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兄长,我自然也不敢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