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太后制止,此刻的她,早已清白不保。
所以,太子不可能是断袖。
那祁渊呢?到底是不是断袖?
不管是不是,她可是长嘴的,有误会当然要第一时间解释清楚了。
否则,哪天被祁渊弄死,可就太冤了。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必须赶紧行动起来。
于是,她一脸正色地看着江澈道:
“江榜眼,既然我敢当众说没有私情,那就肯定没有私情,否则我为何不模棱两可给自己留后路呢?”
江澈犹如醍醐灌顶,再次恍然大悟过来。
他信了,一脸赞同地点头附和。
温软烟偷偷看了祁渊一眼,发现他脸色好了不少。
她总算放下心来,朝状元榜眼探花行了一礼道:
“温软烟谢过三位好意。”
“不过,马车停放之处很隐蔽,很安全,用不着劳烦三位。”
洛青禾一脸不放心:“可是......”
温软烟偷偷看了祁渊一眼,发现他的脸色果然又变得极为难看。
她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祁渊大概真是断袖。
怕被祁渊莫名其妙当情敌针对,温软烟连忙道:
“男女有别,不合适......”
然而,江澈却唯恐天下不乱,一脸兴奋地道:
“难得祁兄也有此雅兴,一起一起!”
“什么男女有别,我们仨的人品你还不放心吗?”
温软烟扶额苦笑:
“并非我不放心,只是,你们毕竟是男子,还是风光霁月声名远赫的美男子。”
“你们仨一起替我把风,定会被世人说三道四,造谣诬陷,影响我们四个人的名声。”
江澈笑道:“风言风语有什么好在乎的?”
温软烟瞪了他一眼:
“你是男子,当然不必在意。”
“流言蜚语只杀女子。”
洛青禾猛地惊醒过来。
扮男子太久,她差点忘了,身为女子,处境有多艰难。
在她心中,烟烟就像亲妹妹一般。
一时之间,她没想太多。
她原本以为,替烟烟把风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仔细一想,在世人眼中,他们男女有别。
而世人对女子的清白,尤为苛刻。
想到这,她心中愧疚,连忙道歉: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然后,她看向人群,目光诚挚:
“不知哪位姑娘能帮忙把一下风......”
她话没说完,就见连翘从人群中挤出。
她笑吟吟地站在众人面前,大声道:
“这种事,交给奴婢来就行了。”
顾雁飞牵着川哥儿跟着出现,身边还跟着顾母。
顾母笑道:“一起吧,人多更安全。”
洛青禾放下心来,看着顾雁飞道:
“川哥儿就留在这吧,我会看着他的。”
顾雁飞盈盈一笑,朝她福了一礼道:
“那就有劳探花郎了。”
说完,她转身跟上温软烟。
洛青禾弯身想牵川哥儿的手,以防他被人群挤丢。
祁渊突然出手,快她一步牵住川哥儿。
洛青禾一脸不解地看向他。
祁渊抬眸迎上她的视线,淡声道: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看得住孩子吗?”
感觉自己被小瞧了,洛青禾反驳:
“川哥儿很乖的。”
“再说了,我的胳膊虽然没你粗,但我力气并不小。”
祁渊红润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他突然出手,一把抓住洛青禾的胳膊。
“你挣脱试看看。”
“若你能挣开,我就信你力气不小。”
洛青禾挣扎了一下,发现祁渊的手就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沉默片刻,她替自己挽尊:
“祁兄文武双全,小弟自叹不如。”
“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好看,劳烦祁兄放手。”
祁渊俊脸微红,佯装不在意地松开洛青禾的手臂。
手臂这么细,像个姑娘家似的。
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洛青禾是货真价实的男子。
洛青禾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在京城颇负盛名。
但因为他身娇体柔,姿容绝艳,很多人怀疑他是女子。
琼林宴上,有几个败在他文笔之下的进士不服气,当众发难,质疑他女扮男装。
就连他,也觉得他是女子。
但他知道,欺君之罪罪不可赦,是会满门抄斩的。
所以他力排众议,坚定不移地力挺洛青禾是男子。
他还厉声呵斥那几个进士,叫他们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同样力挺洛青禾是男子的还有江澈。
洛青禾转身看向他和江澈,躬身朝他们行了一个大礼,感谢他们对他的信任。
他和江澈的身份都不低,有他们为他说话,不少进士跟着纷纷附和。
他们都觉得,洛青禾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才思敏捷,胸怀天下,断然不可能是女子。
他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算是压住了。
可万万没想到,翌日,洛青禾竟主动提出验身。
彼时的他,大概是深受打击,身体看上去极为虚弱。
他苍白着脸,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
可他还是当众脱去上衣,任由众人观看他羸弱的身躯。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奇耻大辱。
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还是脱了。
那一刻,他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幻想彻底破碎了。
亦或许,是他看不惯那几个进士如此霸凌同僚。
亦或者是,他同情心突然爆发。
总之,他当场发飙了。
他要求在场所有进士全都当场脱去上衣。
他斩钉截铁地道:
“既然要验身,没道理只验探花郎一人。”
“说不定,是有人贼喊捉贼,自己女扮男装呢?”
说完,他带头脱去上衣。
江澈马上附和,也跟着脱去上衣。
最后,在场所有进士,全都跟着脱去上衣。
没人知道,他早就怀疑洛青禾是女子了。
他甚至还曾怀疑过自己是断袖。
可说来也奇怪,在琼林宴上,他看着脸色苍白,弱不胜衣的洛青禾时,心中竟没了过往那些奇奇怪怪无法自控的旖旎想法。
特别是当他亲眼目睹他是男子后,更是什么想法都没了。
他甚至都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怎么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的?
他以为自己终于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