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声音沉稳:
“哀家看见了。”
“都是哀家那不争气的孙儿瞎胡闹。”
“你且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温软烟松了一口气,起身站直。
萧玦涨红着一张俊脸,朝太后行礼:
“孙儿参见皇祖母。”
太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
“你也起来吧。”
“谢皇祖母。”萧玦起身,“皇祖母为何深夜来此?”
太后不答反问:“你说呢?”
不等萧玦开口,太后又道:
“太子,随哀家去慈宁宫。”
萧玦红着脸低声道:“孙儿还有事......”
太后冷笑一声打断他:
“什么事?强上人家小姑娘吗?”
“太子,你是储君,不是山贼。”
“温软烟也是正经女官,不是勾栏院里的妓子。”
“你做事一向沉着稳重,今日为何如此莽撞?”
“今晚若非哀家不放心过来瞧瞧,你打算如何收场?”
萧玦理直气壮地道:
“孙儿可以负责。”
太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温软烟分明已经拒绝他了,他竟还在上赶着负责?
谁要他负责来着?
她轻叹一声道:
“太子,咱是正经人家。”
“你若真想负责,就一步一步按规矩来。”
“别一上来就跟个强盗似的,那样只会让温丫头惧怕你。”
“你看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
惧怕他?
萧玦心中一阵慌乱,急忙看向温软烟。
只见她额头沾满血污,一双桃花眼水雾蒸腾,苍白的俏脸上满是泪痕,红唇更是惨不忍睹,又红又肿,皮都被他啃破了,还在汩汩地冒着血珠。
怎么这么惨?
自己简直就是禽兽啊!
萧玦心中懊恼,连忙取出一瓶药膏塞进她手中。
他低声道歉: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这药膏是孤用来治疗剑伤用的,生肌淡疤效果极好,你好好擦抹,伤口很快就能痊愈。”
“多谢太子殿下。”
温软烟也不与他客气,大大方方接下药膏。
见她收下了,萧玦松了一口气。
他还想与她说几句体己话,却听太后低声催促:
“太子,还不走吗?”
萧玦只好长话短说。
“温软烟,你别怕孤,孤没有恶意......”
太后实在听不下去了,沉声反问:
“你都差点强了人家了,还叫没恶意?”
萧玦反驳:“这怎么能算恶意呢?孤......”
温软烟屈身行礼,不亢不卑地打断他:
“臣女恭送太后娘娘,恭送太子殿下。”
萧玦:“......”
尽管他千万个不乐意,最后,在太后的催促下,他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温软烟急忙将门窗关好。
然后她瘫坐在圈椅上,大口喘息,平复心情。
刚才差一点,她就成了太子的禁脔。
那她所有的计划就全都泡汤了。
未来还能有什么期盼?
有仇不能报,有恩也无法报,她重活一世意义何在?
虽然前世,直到她死,也没见太子后院有人。
可前世这个时候,太子远在边疆,他的私生活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她根本就不清楚。
今生很多事情都变了。
既然她能入太子后院,别人当然也能入。
届时,鬼知道太子的后院会变成什么样子。
前世大仇,还没得报,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又多出一堆仇人来。
后院的女人太过可悲了。
为了一个男人,一堆女人带着自己的子女在那斗得你死我活,妥妥的浪费生命。
今生,她只想报前世的大仇和大恩,不想树立新的敌人。
当然,她只是不主动树敌,若别人欺辱她,她自然是要反击回去的。
她不主动惹事,却也不怕事。
处理完伤口,她拧开萧玦送她的药膏涂在额头和红唇的伤口处。
药膏自带一股冰凉,涂上后,温软烟感觉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平静了不少。
太子乃天之骄子,从未被人拒绝过。
他会失控,大概跟她的拒绝也有关系。
以后,她离他远点,相信他很快就会忘记她了,也就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慈宁宫。
周嬷嬷摆放好饮食,很快退下,还将门带上。
偌大的正厅很快就只剩祖孙二人。
萧玦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默默地喝着栀子花牛乳,就等着太后训完好走人。
太后了然地看了他一眼,问:
“你喜欢喝栀子花牛乳,是因为烟丫头吧?”
“这款牛乳的香甜,与她身上的味道有点相似对吧?”
“咳咳咳——”
萧玦差点噎住。
顺完气,他红着耳尖低声解释:
“没有的事,皇祖母你不要瞎猜。”
“这款牛乳的味道过于粘稠了,哪能跟温软烟身上的香味比?”
说完,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面红耳赤,一脸尴尬。
太后哭笑不得。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轻叹一声道:
“既然这么喜欢,那你就该好好疼宠她才对,怎么还欺负她呢?”
萧玦红着脸反驳:
“孙儿哪里欺负她了?”
“皇祖母不也看到了吗?孙儿是真心实意想要疼宠她的,可温软烟她不愿......”
太后有些无语地打断他:
“你管那叫疼宠?”
“你当她是那些想要当街扑倒你的贵女吗?”
“你也说了她不愿,既然她不愿,那你就是欺负她。”
萧玦猛地怔住。
太后说得好有道理,他实在无法反驳。
回过神来后,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解释:
“可孙儿真的只是想要好好疼宠她,从没想过要欺负她。”
太后瞪了他一眼道:
“你怎么想重要吗?”
“重要的是她的感受。”
“经此一闹,她吓得不轻,只怕躲你都来不及。”
萧玦心中一慌,连忙问:
“那怎么办?”
太后哼笑一声道: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
“现在知道慌了?”
“早干嘛去了?”
萧玦低头认错:
“皇祖母,孙儿知道错了......”
太后轻笑一声道:
“你跟哀家认错有什么用?”
“你应该去向烟丫头认错才对。”
想到烟丫头刚才拼命朝她磕头,太后收起笑容,目光严肃地看着太子,语气凝重:
“太子,你须知,烟丫头乃是女子,这世道,对女子极为不公。”
“你深夜擅闯她的寝房,做出荒唐之事,于你而言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但于她而言,极有可能会被有心人诬陷成蓄意勾引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