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自从温软烟离京后,裴玉珩望眼欲穿,天天都在盼着她回京,还提心吊胆的,担心她在边疆会不会遇到危险。
对于他而来,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漫长,煎熬。
谢寂寒也一样难熬。
温软烟远在千里之外,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唯有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老天爷能护佑她平安归来。
同样心中忐忑的,还有长公主。
祁渊是她的命根子,长这么大,他还从未上过战场。
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还是远赴战场。
虽说有太子殿下在,她稍微心安一些,可也只是稍微心安,战场那种地方,刀剑不长眼,太子殿下再有本事,也有护不住的时候。
就在这时,门房来报,说傅小姐求见。
门房口中的傅小姐,是傅太师的孙女傅知绾。
她家世不错,长得不错,性格也温和,很能讨长辈欢心,在京城口碑一直都很好。
傅家主动提出想与祁家联姻,长公主既没拒绝,也没反对。
相看可以,但最后结果如何,得有祁渊做主。
身为长公主,她对儿媳妇不挑剔,没有那种非要高门贵女的执念,只要儿子喜欢就行。
可这么多年来,儿子愣是谁都不喜欢,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渊儿他,该不会是喜欢男子吧?
她对儿媳妇没要求,是女的就行。
原以为这个要求已经够低了,谁知,连这个要求,儿子似乎也无法满足她。
难不成,真要给她找个男儿媳妇回来?
长公主再怎么开明,也还没开明到这份上。
既然傅家找上门来想结亲家,她自然是赞同的,多一个选择就多一份希望嘛。
如今儿子还在边疆,她当然不能替儿子做主。
一切,等儿子回来再说。
若真能相中,也算是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
自从裴玉珩退婚后,沈月汐心里那个美呀。
之前她还防着温软烟,可谁知,温软烟居然离开了京城。
人走茶凉,就算裴玉珩曾对温软烟有好感,时间一长,也就淡忘了。
最后留在裴玉珩身边的人,是她沈月汐。
果然,谁笑到最后,谁才能笑得最美。
以为没了强敌,一直隐忍不发的沈月汐终于忍不住了。
她找了个机会,穿上若隐若现的纱衣,爬上了裴玉珩的床。
裴玉珩一掀开被子就看见了这么一个活宝贝,猝不及防的他吓得从床上滚落。
待他回过神来后,连忙取出巾帕塞住她的嘴。
为什么要塞住她的嘴?当然是怕她高声喊叫,引人围观,届时,他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了。
他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丢出去。
绝对不能瓜田李下引人误会。
塞住她的嘴后,他将她从后门丢了出去。
裴玉珩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沈月汐豁出去了。
她竟到处造谣说怀了裴玉珩的孩子。
裴玉珩气得恨不得掐死她!
前世的他真是眼盲心瞎,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贱货,害死了烟儿。
裴玉珩越想越后悔,都快要自闭了。
喧闹的大街上,他拦下正在逛街的沈月汐,当着围观百姓的面大声质问:
“沈月汐,你我清清白白,就算你真的怀孕了,孩子也绝对不会是我的,你再胡乱造谣,我就去衙门告你诽谤!”
沈月汐瞬间红了眼眶,热泪喷涌,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珩哥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摇着头,泪眼迷蒙地看着他控诉:
“如果孩子真不是你的,我为何要说是你的?”
“如果我真是造谣,我为何不去造别人的谣?为何要造谣你?”
“事实上,你就是我腹中胎儿的亲爹。”
此言一出,众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人相信,有人不信。
但谣言这种事,就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旦有了火种,哪怕大部分人不信,只要有一部分人信了,最后,就会越传越离谱,传到最后,不信的也信了。
裴玉珩感觉到了沈月汐分明就是想逼婚。
其实前世也一样。
给温软烟冲喜就是她提出来的。
他原本也是不信的,可她信誓旦旦,诅咒发誓,还说如果不灵验,她可以去死。
她用生命做赌注,他信了。
而她,也应验了,果然死翘翘了。
拥有前世记忆的他,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
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让他烦躁的心快速冷静下来。
他淡漠地看着她道:
“沈月汐,你敢发誓吗?”
发誓?
沈月汐笑了。
她可太敢了。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誓言了,因为不需要成本。
她心中嗤之以鼻,脸上却无比虔诚:
“当然敢!我说的全都是真话,不怕发誓!”
裴玉珩道:“很好,那你就发誓,若你撒谎,就容颜尽毁。”
这个誓言听着不算恶毒,可沈月汐突然有些犹豫了。
这辈子,她自己也记不清撒了多少谎。
她坚信誓言是绝对不会应验的,否则,一直以来都在撒谎的她,为何什么事都没有?
只犹豫了一瞬,她就毫不忌惮地发誓:
“我沈月汐在此发誓,若我腹中孩子不是珩哥哥的,就让我容颜尽毁!”
她刚一发完誓,远处就传来一道响雷,她吓得心肝儿颤了颤,但响雷很快结束,天空依旧清朗。
没事,她得意地挺了挺胸,她就知道会没事。
她这一发誓,相信她的人就更多了。
越来越多的人相信,沈月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裴玉珩的,毕竟,沈月汐都发毒誓了,这件事还能有假?
裴玉珩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他并不着急。
他甚至,有些享受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仿佛这样,他就与温软烟又近了一步。
前世,温软烟也总是被人嘲讽议论。
他从未相信过她。
他甚至,总是站在温软烟的对立面,要求她懂事一点,大度一点,不要斤斤计较。
先是温软筝,后是沈月汐,他总站在她的对立面,护着外面的女人。
如今想来,自己真当是脑子有病。
宁可相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妻子。
在他看来,妻子与他是一家人,他谦逊退让,不与小女子斤斤计较,妻子就应该与他一样。
可他忘了,妻子也是小女子,凭什么让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