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秋怜脸色剧变。
她连忙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温软香。
温软香的脸色也很难看。
该死的温软烟,怎么变得这么难对付?
以前不是最好说话的吗?
她扯了扯僵硬的唇角,笑意未达眼底。
面上温和,眼底却藏着淬了毒的森寒。
“丫鬟也是人,你就非要如此作践她吗?”
“一点小事罢了,非要揪着不放?”
温软烟勾唇冷笑:
“我差点忘了,温二小姐最是心善,刚才还替我原谅秋怜呢。”
“如今,你既心疼她,那就由你来替她吃地上的鱼块,此事就算翻篇,如何?”
温软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让她替秋怜吃地上的鱼块?
温软烟怎么敢的?
别说鱼块有毒,就算无毒,她也不可能干这等卑微低贱之事!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面部表情有些维系不住,微显狰狞。
她咬着后槽牙质问:
“温软烟你是不是疯了?!”
“我堂堂温府二小姐,你让我吃地上的鱼块?”
“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你眼中可还有骨肉亲情?”
温软烟嗤笑一声嘲讽:
“你不是最喜欢代替别人做事吗?”
“之前替我道歉,如今,怎么就不能替秋怜吃地上的鱼块了呢?”
“莫非,你所谓的善良,就是专挑轻松的活干?”
“脏活苦活你就无法代替了是吧?”
“沽名钓誉,好处占尽的活你抢着干。”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忍不住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起来:
“还真是,说上几句漂亮话,既能为自己博得一个好名声,又能打压别人。一举两得,一箭双雕,这种无本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最烦那些代替别人道歉原谅的人了,哪来的脸?凭什么代替别人做决定?”
“就是,感觉好假。”
“假倒是其次,我觉得,这分明就是恶毒。”
“的确够恶毒的!真要是什么好姐妹,肯定是护着自家姐妹啊,谁会护着一个丫鬟?”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那个幕后指使人?”
“说到点子上了,若果真如此,那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
议论声不绝于耳,温软香进退两难。
双方陷入僵局。
温软筝手持桃花酿闻讯赶来。
她的身后跟了一群人。
除了世家公子哥,还有她的首席舔狗裴玉珩。
很快,她便来到温软烟跟前。
抬起一张菩萨脸,她目光悲悯地看着温软烟:
“都是自家姐妹,烟儿妹妹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女子最重要的,并非美貌,而是品性。”
“温婉贤惠,宽宏大度是身为女子的底蕴。”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身为女子,怎能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呢?”
又来一个活菩萨?
温软烟气笑了。
她勾了勾唇,目光讥诮地看着温软筝:
“温大小姐果真如传闻中一般善良。”
“行,那地上的鱼块,就麻烦温大小姐吃上几口吧。”
当她是狗吗?
温软筝瞬间变了脸色。
不等温软筝开口,温软烟黛眉一沉,冷声讥笑:
“怎么,温大小姐的善良,就只是动动嘴皮子?”
“这么一点小事都不愿意做?”
“看来,温大小姐的善良,也不过如此。”
温软筝气得整张脸都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万分委屈地看向裴玉珩。
双眼通红,泪水将落不落。
柔弱无依,楚楚可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软烟怎么欺负她了呢。
裴玉珩心疼坏了!
他眉峰骤拧,抬眸瞪向温软烟。
眸底戾气翻涌,眼神比风雪还冷。
原本温润的脸上,瞬间笼上一层寒霜。
声音仿佛淬了冰,一字一句带着刺骨寒意:
“温软烟,你怎么说也是温家三小姐,说话竟如此不用脑子?”
“信口雌黄,肆无忌惮!嘴巴一张就想冤枉好人?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瞧把你给能的!你哪里来的自信?”
“真相面前,所有手段皆不堪一击!”
温软烟勾唇嘲讽:
“真相?裴世子知道什么是真相吗?”
“没有真凭实据,就凭裴世子拍一下脑门,真相就大白了?”
裴玉珩心中一阵烦躁。
温软烟这是什么态度?
她不是爱他爱得要死吗?
居然出言嘲讽他?怎么敢的?
莫非,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不对,此女水性杨花,分明早已移情别恋。
想到这,他心中愈发烦躁。
想要证据是吧?
他还真有!
“温软烟,你莫要猖狂!”
“你可知,站在本世子身旁之人是谁?”
温软烟转眸一看。
桃花美眸瞬间放光!
天降人证!
刚才她没仔细看,如今定睛一看:
我的天!竟是宋谨舟!
宋谨舟,出身医学世家,天赋异禀,从小热爱医学,对毒药有极深的造诣。
而且他公正严谨,也没什么白月光需要偏袒,定能公事公办。
他与谢寂寒一样,都在大理寺任职。
谢寂寒是大理寺卿,而他,则是大理寺少卿。
思绪转动间,她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朝宋谨舟行了一礼,从容自若地道:
“温软烟见过宋大人。”
“有劳宋大人了。”
宋谨舟颔首,俊雅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默然走到鱼块旁,蹲身仔细闻了闻。
秋怜吓得整张脸惨白如纸。
浑身上下仿佛筛糠般瑟瑟发抖。
温软香也好不到哪儿去,紧张得牙齿直打颤,手心全是冷汗。
她投放进去的腐骨粉,份量并不重。
有这么浓郁的麻辣气味遮掩着,狗都闻不出来吧?
宋谨舟又不是狗,就更不可能闻得出来吧?
可是,温软烟是怎么闻出来的?
如果连温软烟都能闻得出,那宋谨舟,岂不是更能闻出?
温软筝也是一脸紧张,在心中默念:
闻不出,闻不出,闻不出......
相比于她们的紧张,裴玉珩却是一脸笃定,自信满满。
他坚信,鱼汤中,绝不可能有什么腐骨粉。
这件事,摆明了是温软烟无中生有,恶意造谣。
宋谨舟一出手,温软烟的手段必定无所遁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盯着宋谨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