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起身就走。
江澈有些回不过神来。
温软烟非但没哭,还这么有礼貌?
虽然傻笨,可比京城那些贵女坚强多了。
听说她是在边疆长大的。
果然,与京城那些只会哭唧唧的贵女很不一样。
他摇着折扇跟上前去,嬉皮笑脸地道:
“温软烟,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姑娘家换衣裳可是大事,万一有人偷看怎么办?”
“不如,我替你守着,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不必太感谢我。”
“听说你厨艺不错,改天找个时间,为我做几道拿手好菜,就当答谢我了,我很好说话的。”
围观众人:“......”
你可是京城第一毒舌,不是京城第一骗子。
什么时候改行成,骗吃骗喝的了?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还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理直气壮?
你好意思吗?
清雅温润却又艳若桃李的探花郎洛青禾跟着上前,温声笑道:
“挟恩图报,并非君子所为。”
“还是我来守着温三小姐吧,我免费。”
江澈气得直跳脚,大声抗议:
“洛青禾你不要太过分了!”
“是我先说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插队!”
说到这,他猛地顿住。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大声道:
“好你个洛青禾!藏得可真深!”
“刚才我就觉得不对劲,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你一直与温软烟眉来眼去的,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温软烟美眸轻垂,思绪飘向远方。
洛青禾的确藏得够深。
不过,此深非彼深。
她曾救过洛青禾的命,知道她是女儿身。
前世,父兄惨死前粮草告急,户部无人愿为运粮官。
身为翰林院编修的洛青禾挺身而出,护送粮草远赴边疆。
然后,她痛了一生的事,发生了。
历经千辛万苦,洛青禾终于抵达边境。
为防敌军劫粮,从一开始,洛青禾走的路线,就是保密的。
她还采用了声东击西的办法,安排了一拨人伪装成运送粮草的队伍。
而真正的运粮队伍,则伪装成贩卖红枣的商人。
可万万没想到,竟还是遇上了敌军。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大雍国出了叛徒。
叛徒还位高权重。
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事。
听目击樵夫说:
悲剧发生在山顶。
彼时,狂风怒吼,山河呜咽。
押运粮草的将士全都血战而亡。
洛青禾身边已空无一人。
敌军也很缺粮,许以高官厚禄,想诱她留下粮草。
可她无动于衷。
她一句废话也没说,以最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将所有载运着粮草的小车,全都推落悬崖。
最后,她朝敌军轻蔑一笑,纵身跃下万丈悬崖。
大雍文人的风骨,在这一刻有了具象。
直到她死,也无人知她是女子。
死讯传来,她那缠绵病榻,一直以女子身份示人的双胞胎兄长,承受不住内心剧痛,当场吐血,没多久便也跟着去了。
想起前世,温软烟眼中一片湿润。
她连忙仰头,将泪水逼回。
不能哭。
如今,一切都还没发生。
她就算死,也定要扭转前世悲剧。
深吸一口气,她敛去眼中情绪,然后转身看向江澈,一脸正色地道:
“江榜眼慎言。”
“风流韵事对男子来说,无伤大雅,甚至还能拿来吹嘘,但对于女子而言,却是一把杀人刀。”
“我与洛探花清清白白,江榜眼如此造谣,我可是会上衙门喊冤的。”
江澈反驳:“我没胡说,你们分明就在眉来眼去......”
温软烟扬唇轻笑:
“不过就是多看了几眼罢了。”
“我曾救过洛探花的命,我们私底下有些来往不是很正常吗?遇见了彼此用眼神打个招呼难道有错?”
原来如此!
江澈恍然大悟。
他连忙道歉:
“抱歉,我事先不知情,以为你们眉来眼去郎情妾意。”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道:
“可你们看上去实在太般配了!”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一样的姿容绝世,一样的风华绝代。”
“你俩若成亲,生出来的孩子该有多么艳绝无双啊!”
“你们,真的没有在一起的打算吗?”
温软烟失笑。
没想到,京城第一毒舌,竟也能说出赞美人的话来?
还磕起她与洛青禾的糖来了?
这是想改行做媒婆吗?
她正想说话,却听状元祁渊突然开口。
他绷着一张俊脸,眼风如刀,声音凉飕飕的:
“把风是吧?加我一个。”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一脸震惊地看向他。
这可是祁渊啊!
护国公府嫡长孙!
长公主的亲儿子!
今科状元郎!
他长相俊美,才华横溢!
是京城贵女们心目中的佳婿。
却也是出了名的冷漠孤傲。
与太子萧玦并称京城双绝。
如此惊才绝艳之人,居然提出替温软烟把风?
不对,眼下,何止祁渊啊!
分明是状元,榜眼,探花郎,三人全都想替温软烟把风!
温软烟上辈子是拯救了四海八荒吗?
否则今生怎会有此好运?
温软烟仰天无语。
她是想引人注意没错,可没想如此引人注意!
阿禾紧张她,想替她把风,这很好理解。
江澜喜欢瞎凑热闹,为人一向随心所欲,说出这种话也不足为奇。
唯有祁渊,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来,实在诡异。
更何况,祁渊一向看她不顺眼。
她再迟钝也能感受到他的敌意。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真实存在,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为什么呢?
突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一件事。
前世,阿禾死讯传来,崩溃的,不只有她和阿禾的双胞胎兄长,还有祁渊。
当时,她只道他是同僚情深。
莫非竟是......
可直到阿禾殒命,祁渊都不知阿禾是女子。
难道说,祁渊真有断袖之癖?
关于祁渊有断袖之癖的说法,坊间早有传闻。
甚至还有人说,祁渊和太子是一对。
当时她只觉得胡说八道,可如今想来,空穴来风必有其因,说不定,祁渊真是断袖。
那萧玦呢?该不会也是断袖吧?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她差点忘了,就在前不久,太子差点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