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夫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她目光微沉,声音清寒,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说话时,甚至还带了点咬牙切齿。
“寒儿,你该不会还在惦记云晚柠吧?”
“你别忘了,当初是她云家赖的婚!”
“他们就差把嫌贫爱富这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如今,见你发达了,云晚柠就又跑来勾引你了?”
“想的可真够美的!她还要不要脸了?”
“她都已经嫁人了,居然还敢有此妄想?”
“你就不能争气点吗?”
“她的身子是金子做的吗?你就这么离不开她?”
“你是不是非要死在她身上才高兴?”
闻言,谢寂寒俊脸绯红,尴尬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
祖母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对柠儿,从没有过那种旖旎的念头,就连做梦都没有过。
什么死在她身上,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这么多年了,他甚至连亲她的念头都不曾有过。
反倒是对温软烟,他虽刚认识没多久,却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特别是当她靠近,他浑身血液就会莫名沸腾,一颗心更是跳得飞快,仿佛随时都会从嗓子眼蹦出来。
哪怕冷静如他,也都快被这种感觉折磨疯了。
他甚至不敢看她的眼。
她的眼波仿佛一泓秋水,他恨不得溺死在里面。
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也不想这样。
可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无法控制自己脑海中浮现的旖旎画面。
他甚至,还做了些羞于启齿的梦。
怕祖母越说越离谱,他连忙解释:
“祖母,你怎能如此低看孙儿?”
“孙儿是那种色迷心窍之人吗?”
“更何况,柠儿也没有美色。”
“多年来,孙儿对她,从未有过那种念头......”
谢老夫人大吃一惊:
“怎么会?正常男子,怎么可能对心上人没点那种想法?寒儿,你该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你都二十三岁了,该不会连那种梦都没做过吧?”
谢寂寒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以前没有,如今有了。
可梦中的姑娘,并非他的心上人。
这是他一个大男人能跟祖母聊的话题吗?
谢老夫人是过来人,一见孙儿这表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她顿时心情大好。
看来,孙儿终于开窍了。
她就说嘛,就云晚柠那张清汤寡水的脸,怎么就能让男人非她不可了呢?
原来是寒儿根本就没看明白自己的心。
寒儿从来不曾像今天这般害羞过。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真爱一个人,就会渴望与之亲近,梦中做尽各种难以启齿之事。
怕孙儿太过害羞,谢老夫人用尽可能轻柔低缓的声音追问:
“梦中之人,是温三小姐吧?”
正垂眸害羞的谢寂寒,猛地睁大一双星眸,一脸震惊地看向谢老夫人。
祖母怎会知晓?
他表现得很明显吗?
温软烟是不是也发现了?
怎么办?
他该怎么面对她?
见向来一板一眼的乖孙,终于也有了惊慌失措的羞赧表情,谢老夫人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这孩子,根本就没搞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你对云晚柠,只是承诺和责任,并非喜欢。”
“既然她云晚柠毁约在先,你也就没必要再继续守着那份承诺了。”
“温三小姐是个好姑娘,你就不该拒绝她的求婚。”
“有你后悔的时候!”
“好在,她心胸开阔,并没有因此怨恨你。”
“可是寒儿,女人一旦攒够了失望,是会死心的。”
“所以,趁现在还来得及,你一定要与云晚柠划清界限,并且当众向温三小姐求婚......”
见祖母越说越离谱,谢寂寒哭笑不得,红着脸否认:
“祖母,你真的误会了!”
“我与她认识没多久,怎么可能喜欢她?”
谢老夫人朝他凑近些,笑吟吟地反驳:
“没听说过一见钟情吗?”
萧寂寒扶额:
“一见钟情那都是见色起意。”
“孙儿是那样肤浅的人吗?”
谢老夫人笑道: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怎么能说肤浅呢?”
萧寂寒连脖子根都红透了,再三否认:
“没有的事,祖母你不要乱说......”
祖孙俩正闲聊着,突听门房来报:
“老夫人,云晚柠求见。”
谢老夫人唇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道:
“身为有夫之妇,大晚上跑来求见外男?”
“她就这么想毁掉我孙儿的名声?”
谢寂寒低声反驳:
“也许,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谢老夫人气笑了:
“苦衷?”
“当初抛弃你时,她是不是也说有苦衷?”
“是她父母逼的?她是迫不得已?”
“这种话,也就骗骗你这种愣头青!”
“世上哪来这么多苦衷?”
“所谓苦衷,不过就是借口罢了。”
“你这傻孩子,怎么真就信了她的鬼话?”
然而,任凭谢老夫人如何苦口婆心劝说,谢寂寒就是放不下云晚柠。
他低声道:
“祖母,柠儿大晚上过来找我,必定是遇到了难事。”
“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岂能置她于不管?”
谢老夫人实在听不下去了,嗤笑一声讥讽:
“你倒是有情有义,可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介意呢!”
“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其实你压根儿就没爱过她。”
“但凡你曾爱过她,你怎能做到心无芥蒂?”
“你放不下她,不过就是放不下儿时父母陪在你身边的那段幸福时光。”
“可是寒儿,你别忘了,你明日还要陪温三小姐去赴宴,今晚你若去见她,明日,你必定无法赴宴。”
谢寂寒一脸不信:
“怎么会?”
“这是两码事。”
“见一面很快的,不会影响明日赴宴。”
闻言,谢老夫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你查案时的那股机灵劲哪去了?”
“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你,摆明了是想阻止你明日赴宴,你怎么连这点小手段都看不明白?”
谢寂寒皱眉:
“祖母,你想多了,柠儿不是那种人。”
“再说了,她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若不见她,她就会一直站在门外,不还是会被人指指点点有损名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