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瞪了他一眼,沉声道:
“怎么不关你的事了?”
“嫁妆纳入国库,那就是国事。”
“你身为太子,国事不就是你的事么?”
萧玦反驳:“是她自己要捐的,她自己搞定。”
太后皱眉:“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她这大孙子,虽然脾气不是很好,但一向讲理。
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火气大得离谱。
以前他直接无视女子,今日却一反常态。
话特别多,还一句比一句毒舌。
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
她正想训斥,却听温软烟道:
“娘娘息怒,太子殿下说的在理。”
“捐赠嫁妆乃臣女自己的事,怎敢劳烦殿下?”
“臣女身为女官,岂能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闻言,萧玦的目光瞬间阴沉下来。
他冷哼一声,说出来的话愈发毒舌。
“当孤是瘟疫吗?演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贞烈。”
“适才在承天门口,也不知道是谁,投怀送抱也就罢了,还当众将孤扑倒......”
没想到太子竟会当着太后的面如此口不择言,温软烟又急又怕,吓得连忙跪倒。
她好不容易当了女官,攀附上太后这棵参天大树,万万不能让太后误会她野心勃勃,人品低劣,行为孟浪,妄想通过腌臜手段勾搭太子。
温软烟腰背笔直地跪在地上,俏脸紧绷,一双桃花美眸噙着泪花,泫然欲泣,说不出的委屈可怜。
她俯身盈盈一拜。
用最柔软的声音,说出最狠毒的话。
“太后娘娘明鉴,臣女没有勾搭太子殿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若臣女故意勾搭,就让臣女五雷轰顶,死无全尸,魂飞魄散,没有,来生。”
这个誓言太过狠毒,太后惊得回不过神来。
萧玦眉峰骤然变冷,眸底寒霜翻滚,如有实质。
他性感的红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冷峭的下颔线,绷出凌厉弧度。
强压下心中狂怒,他居高临下看着她,声如寒霜:
“温软烟你疯了!”
“神魂俱灭这样恶毒的咒语,你竟也敢随便乱发?”
“你就这么讨厌孤?”
“为了与孤划清界限,你连神魂俱灭这样狠毒的誓言都敢发?”
温软烟不亢不卑地解释:
“臣女没做过,有什么好怕的?”
“殿下可曾想过,若太后娘娘信了您的话,臣女还能继续做女官吗?”
“臣女为何要为不曾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与其蒙受冤屈,不如发个毒誓澄清,这在臣女看来,并不吃亏,反正臣女没做过,不怕应誓。”
前世,她为了亲情替嫁,却被反咬一口说她恬不知耻抢走大堂姐的未婚夫。
她名声尽毁,遭世人唾弃。
裴玉珩更是恨极了她,对她百般凌辱。
为了大堂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没有解释,咬牙咽下所有委屈。
可是到头来,她非但什么都没得到,连命都搭进去了。
那时候的她,真是太傻了!
重活一世,她深深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自己!
有冤屈当场申诉,绝不留着过夜。
哪怕没人相信,她也要替自己发声!
见温软烟双眼通红,热泪盈眶,却又视死如归地为自己申诉,太后心疼地扶起她,柔声宽慰:
“傻孩子,哀家眼睛没瞎,像你这样的好孩子,怎么可能做出那般不知羞耻的事?”
“定是太子胡说八道诬陷你。”
说完,她瞪了太子一眼,沉声训斥:
“太子莫要胡说。”
“之前那些往你身上扑的女子,连你的衣角都没沾上,烟丫头怎么就有本事投怀送抱,将你扑倒了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扑倒了?”
“分明是你一派胡言,往烟丫头身上乱泼脏水。”
“你可知,女子的名节大如天!”
“往后,再不可胡言乱语,诬人清白,记住了没?”
萧玦眉间微蹙,眼底仿佛蒙了一层浅淡的雾。
似有千般思量压在心底,却又半丝不露。
不等他开口,太后转身看向温软烟,一脸慈爱:
“烟丫头,适才是哀家糊涂了,就不该让太子陪你一起去。一会哀家去向皇上求一道圣旨,让周嬷嬷陪你一起,你看如何?”
没想到太后竟如此信任自己,前世被冤枉惨了的温软烟又惊又喜。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啊!
果然,争取是有意义的。
千里马终有遇到伯乐的一天。
她心中感动,连忙福身道谢:
“多谢太后娘娘恩典,臣女感激不尽。”
萧玦:“......”
说好的让他陪着一起去呢?
这么快就把他抛弃了?
温府。
掌灯时分。
见温软烟迟迟未归,温软筝心中不安。
她阴沉着一张脸,面容狰狞。
“父亲。”
她垂眸敛去眼中狰狞,看向温崇礼:
“烟儿妹妹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是私会情郎去了吧?”
“这也太不检点了吧?若是搞大了肚子怎么办?”
温崇礼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她尚未显怀的肚子。
何氏连忙为女儿找补:
“老爷,筝儿是不一样的,她怀的可是二皇子的骨肉,是龙子龙孙,哪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野种能比的?”
说到野种,她目光鄙夷地冷哼一声道:
“筝儿愿将裴世子让给她,那是顾念姐妹情分,她若私会情郎,搞出什么野种来,可就是不识抬举了。”
“就是!”温软筝理直气壮附和,“否则,温软烟不过就是一个武将之女,哪有资格嫁入裴家这样的高门大户?”
温崇礼虽然无能,但他是嫡长子,继承了温家爵位,温软筝一向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她看不起温软烟,却又疯狂嫉妒温软烟长得比自己更出挑。
每次看见温软烟,她都恨不得撕烂她那张芙蓉脸。
今日,温软烟迟迟未归,可算是让她找到把柄了。
她定要狠狠利用,将温软烟,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温软烟的母亲刚去世时,温崇礼原本是真心想要照顾侄女的,可架不住妻女成天吹耳旁风。
如今的他,对温软烟,就只剩厌恶和愤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