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们夫妻多年,他尚且对她无情。
如今,他们不过是两个陌生人,无情不是很正常吗?
用这个来威胁她,是不是搞笑了点?
温软烟很想嘲讽他几句,奈何脖子被他掐住,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听说,她自小习武,原本是很能打的。
可在她回京之前,发生了一件极其惨烈的事。
具体什么事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隐约觉得,应该与她母亲的死有关。
她的大脑为了保护她活下去,强制封存了很多记忆。
唯一能够想起的,是母亲叫她必须牢牢记住玉佩的事,有难处就拿着玉佩去求太后相助。
这件事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刻在她的脑海中,她死都不敢忘记。
在她模糊的记忆中,隐隐约约感觉到:
似乎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也被她连同那些记忆一起,封存起来了。
会是谁呢?
她也曾屏气凝神,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母亲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连带着在边疆生活的那些记忆,都被大脑强行封锁了。
回京后,她生存艰难。
为了活下去她拼尽全力,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习武。
以至于现在,她竟连裴玉珩的桎梏都挣脱不开。
眼前渐渐漫开昏黑。
温软烟呼吸艰难,胸口憋闷欲裂,窒息感裹挟全身。
神智渐次空茫。
意识节节溃退。
重活一世,她竟就这般死在温宅门口了吗?
还是被裴玉珩给活活掐死的?
放眼望去,竟无一人站出来帮她?
温软烟心中一阵悲凉。
为自己的无能,也为世人的凉薄。
若她能活下来,定用心习武,保护好自己,绝不再浪费时间给他人做垫脚石。
可惜,她醒悟得太晚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难逃一死时,一股劲风突然袭来,强行震开裴玉珩掐着她脖子的手。
“咳咳咳......”
没了钳制,新鲜空气窜入咽喉,她剧烈咳嗽起来。
太子冰冷的嗓音自她耳畔响起,带着隐忍的怒意:
“温软烟你是不是疯了!”
“你竟任由他掐着你的脖子不反抗?”
“你就这么爱他?爱到连命都不要了?”
虽然萧玦态度不好,但他毕竟救了自己,温软烟不希望他误会,于是强忍着喉咙口传来的剧痛,哑声解释:
“我力气没他大,挣脱不开......”
若能挣脱,谁想被人掐着脖子不放呢?
“撒谎!”
萧玦怒斥:
“以你的本事,怎么可能连一个文弱书生都对付不了?”
温软烟低声反驳:
“裴世子并不文弱......”
萧玦气笑了,冷声道:
“他不文弱,难道还威猛如虎?”
见萧玦不信,温软烟苦笑一声反驳:
“照太子殿下这么说,那些被山匪逼得跳崖自杀的女子,都是因为自己犯贱不想反抗么?”
萧玦一怔,随即理直气壮地道:
“可你不一样!你明明打得过他!”
“打不过,真打不过,咳咳咳......”
因为太过激动,温软烟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萧玦目光幽深地看着她。
他很想替她拍背顺气,可最后暗骂了自己一句犯贱,强行忍住了。
咳了一会,温软烟终于顺过气来,一脸狐疑地问:
“太子殿下为何觉得臣女打得过裴世子?”
众人全都齐刷刷看向萧玦,眼中满是好奇。
萧玦皱眉。
温软烟是越来越能演了。
她什么水平,自己不知道吗?
居然好意思问他?
见萧玦抿唇不语,温软烟不再追问。
既然太子觉得她打得过裴玉珩,那就一定打得过。
谁让他是太子呢?
金口玉言。
想到这,温软烟唇角勾起一抹弯弧。
然后她突然出手。
“啪!啪!”
两道响亮的巴掌声将萧玦的思绪拉回。
裴玉珩瞳孔骤缩,一脸的不敢置信。
万万没想到,温软烟居然敢扇他耳光!
在场所有人全都跟着愣住。
萧玦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不等他回过神来,就见刚才还凶猛扇人的温软烟,像兔子般飞窜到他身后,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的架势。
萧玦:“......”
裴玉珩:“......”
众人:“......”
这是将狗仗人势,啊呸,狐假虎威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约是长得太美,俏脸上那股得意劲,竟让人觉得煞是可爱。
成功躲到萧玦身后,她神采飞扬地问:
“我打他了!殿下还觉得我喜欢裴世子吗?”
重活一世,她是绝对不会再与裴玉珩有任何牵扯的。
就算只是被怀疑她喜欢他也不行。
哪怕只是名字,也要离得远远的,绝不能有任何牵扯!
萧玦一怔,然后他突然动了。
“啪!啪!”
两道凌厉的耳光狠狠甩向裴玉珩。
又重又快!
裴玉珩冷玉般的俊脸上,瞬间浮现出两个赤红的手掌印。
破了皮,温热的鲜血渗出,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一看就很疼。
裴玉珩猛地抬头看向太子,满眼的不敢置信。
萧玦却没看他。
他取出绢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满脸都是嫌弃。
擦完手,他将绢帕撕成碎末随手一扔。
然后他凤眸幽深地看着温软烟,淡声道:
“你打得太轻,不痛不痒的,有什么用?”
“孤替你打回来了,不必谢。”
顿了顿,他接着道:
“窒息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刚才,孤误会你了,以为你故意不反抗,所以出手晚了点,害你受苦了,抱歉。”
温软烟一脸懵圈。
这个世界玄幻了!
太子殿下救了她,居然还向她道歉?
跟做梦似的!
温软烟感动得说不话来。
太子殿下果然是个大好人!
以前觉得他太凶真是误会他了。
他这分明是外冷内热啊。
嘴巴是毒了点,表情也凶了些,但人品却是极好的。
跟裴玉珩刚好反了一下。
裴玉珩看着温润如玉,谦逊有礼,但其实,他从骨子里便坏透了,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笑前世,她竟对他心存幻想。
以为他只是被人蒙蔽,她一心想要揭穿沈月汐和温软筝的真面目,想要证明给他看。
结果,深陷泥沼,到死都没能爬出来。
好在临死前,她替自己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