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看向她。
她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连忙躲到裴玉珩身后,一脸胆怯地道:
“我瞎说的,你们不要当真。”
裴玉珩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转念一想,汐儿一向心善,大概是见不得温二被人如此算计,所以才忍不住抱打不平。
尽管觉得不对劲,可一直以来的习惯,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了自家表妹这一边。
他将沈月汐护在身后,目光警告地扫向温软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
接触到温软烟淡漠的目光,裴玉珩心中莫名一慌。
怎么回事?
莫非梦多了,真把温软烟当自家娘子了?
所以,才会受不了她这淡漠疏离的目光?
强行压下心中慌乱,裴玉珩寒声道:
“温软烟,你敢做不敢认吗?”
“汐儿心善,自然斗不过你这种恶毒女人。”
“你有什么冲我来,莫要欺负她!”
温软烟气笑了。
重生后,她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没有嫁给裴玉珩。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分明是沈月汐往她身上泼脏水。
她竟然还委屈上了?
还反咬一口?
她分明一句话也没说,就欺负她了?
她怎么欺负她?
靠意念吗?
好在如今,她没嫁他。
他偏心眼护着沈月汐,再也伤不到她了。
“证据呢?”
温软烟的声音比裴玉珩还要冰冷。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裴玉珩理直气壮反驳:
“除了你还能有谁?”
“在场其他人,事发时都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
“唯有你,全程都与温二在一起。”
“难不成是温二自己害自己?”
温软筝连忙附和:
“珩哥哥说的在理。”
“烟儿妹妹,你就认了吧。”
“你主动认罪,还能从轻发落。”
“我也可以帮你求情......”
温软烟冷声嘲讽:
“帮我求情?可能吗?”
“就你?不来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温软筝眼眶一红,一脸委屈地道:
“烟儿妹妹,你怎能如此想我?”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害你?”
见温软烟双目含泪,裴玉珩心疼坏了,冷眸看向温软烟,沉声呵斥:
“温软烟,你不要太过分了!”
“还不赶紧向筝儿道歉!”
温软烟勾唇冷笑:
“裴世子真是能干,被女人牵着鼻子走,还觉得自己厉害极了!”
“做舔狗做成这样,你娘知道吗?”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哄然大笑。
裴玉珩脸色铁青,感觉眼前这一切很不真实。
温软烟怎么变成这样了?
梦中的她,明明贤惠懂事,忍气吞声,什么委屈都能咽下。
她还费尽心思为他谋前程。
为何现实中的她,牙尖嘴利,冷嘲热讽,与梦境中截然不同?
“想要证据?”
二皇子阴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的目光,仿佛阴沟里的毒蛇,湿冷黏腻,恶心得让人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温软烟没有看他。
二皇子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这三年来,她尽量避着他。
可温软筝却将他勾上了床。
想到这,温软烟忍不住轻叹一声。
是她轻敌了,忘了这尊瘟神。
今日,她少了谢寂寒这个盟友,多了二皇子这个强敌,局势对她极为不利。
早知是这样一个局面,她就不该来。
可她并非神算子,没有掐算的本事。
来之前,她没料到二皇子居然会来。
毕竟,二皇子昨儿个才刚纳了美妾。
她以为,他会醉卧芙蓉帐。
哪曾想,他虽迟但到。
而谢寂寒,虽然不曾纳美妾,却被困在白月光里出不来。
失算的代价是巨大的。
眼下,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人生就是如此,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不可能事事都计划完美。
见温软烟居然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二皇子的脸色愈发阴沉。
他突然靠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畔阴恻恻地低语:
“温软烟,你该不会以为,谢寂寒是什么好男人吧?”
“你居然当众向他求婚?”
“可如今你也看到了,他明明答应你会来,却为了一个有夫之妇爽约了。”
“你看明白了没有?他喜欢人妻啊!”
“你若乖乖做本殿的侧妃,说不定,他就能看上你了呢?”
“可你看看你,这冰清玉洁的,他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呢?”
“谢寂寒是大理寺卿,是父皇身边的大红人,他若在,本殿或许还会有所顾忌,可他没来。”
“就连大理寺少卿宋谨舟,也因为临时有事离开了。”
“本殿若想屈打成招,你觉得,会有人站出来多管闲事吗?”
“眼下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乖乖随本殿回别院。”
“放心,本殿定护你周全,绝不让任何人诬陷你......”
温软烟心底发寒。
原来,纨绔恶毒如二皇子,竟也能一眼看出她是被诬陷的。
二皇子他就是纯坏,眼中只有利益。
可聪慧如裴玉珩,却认定了她有罪。
真是太可笑!太讽刺了!
还有谢寂寒。
云晚柠那么低劣的手段,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他们不傻,他们只是偏心。
想起谢寂寒,温软烟心中一阵酸涩。
她并不怨他。
毕竟,他从来不曾亏欠过她。
前世,他甚至还曾舍命救她。
她大概是被他宠坏了,总觉得他应该护着她。
可是凭什么呢?
他想护着谁,那是他的自由。
她会失落,不过是因为:
对他,还心怀期待。
如今,是时候掐灭这份期待了。
事实上,在他拒绝她的求婚时,她就该明白:
他不是他。
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受伤。
他没做错什么。
自始至终,错的人都是她。
她不该有执念。
几个呼吸间,温软烟就强行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垂眸面无表情地道:
“护我周全?”
“最想害我的人,难道不是殿下你吗?”
“我的确当众向谢大人求婚了,可他有权拒绝不是吗?”
“难道就因为他拒绝我,我就要给殿下做侧妃了?”
“殿下想纳侧妃,多的是姑娘家愿意,何必盯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