肱骨大臣们听了,忍不住纷纷抹眼泪。
太惨了,温崇义全家实在是太惨了。
皇帝也很是感伤,再也顾不得算计了。
温软烟在心中给父亲竖起了大拇指。
原以为父亲只会行军打仗,原来他也懂算计人心。
有什么比在帝王面前示弱卖惨更管用的呢?
如今,温家刚刚打了胜仗,正是万众瞩目,最遭人嫉妒的时候,就连皇帝,也会有诸多猜忌,深怕武将功高盖主,不受掌控,所以才会闹出想给温砚璃赐婚这一出。
如今温家在勤政殿上,当着这么多肱骨大臣的面来这么一出,原本猜忌温家的帝王,原本嫉妒温家的肱骨大臣,全都变成了同情温家。
虽说有些丢脸,但丢脸总比丢命好。
皇帝虽然同情温家,但身为帝王,当然不甘心自己的计划就此落空。
赐婚一事,他还想再努力一下。
沉吟了一会,他一脸严肃地问温软烟:
“温软烟,这里就属你的医术最好,你跟朕说实话,你哥这个情况,如果多花几年时间,有治愈的可能性吗?”
“有。”温软烟毫不犹豫点头。
皇帝松了一口气。
能治愈就好。
温家父子一颗心猛地提起。
烟儿这是怎么了?居然说有?那赐婚一事皇上肯定不会死心啊。
温软烟递给父兄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很快,她就收回目光,转身虔诚地看向帝王:
“皇上,刚才太医们也都说了,臣女的兄长,情况很是严峻,他们都没法医治。”
“臣女倒是有一个民间疗法可以尝试一下,只是,这个疗法,很是费时间,想要痊愈,至少十年以上......”
皇帝:“......”
这跟无法医治有什么区别?
十年以上?
女人的青春最是耗不起。
别说十年了,一年都不行。
荀雅本就名声不好,唯一的倚仗也就是年轻了。
要是熬大了年纪,那就什么优势都没有了。
荀家哪里等得了?
看来,赐婚一事,只能作罢。
皇帝目光慈爱地看着温软烟道:
“你父战功赫赫,此次奸佞作祟,防不胜防,不能全怪他,当然,作为统帅,他责无旁贷,那就功过相抵吧。”
“朕赏罚分明,你们兄妹立下的战功,自然是要奖赏的。”
温软烟深知功劳越大,奖赏越多,就越遭帝王猜忌。
更何况,她已经是郡主了。
再往上,难不成要做公主吗?
往前一步,可就会威胁到皇家公主的地位了。
她不傻,风光的背后是嫉妒,是猜忌,是危险。
但帝王的恩赐,是必须要接下的,否则会显得自己很不懂事。
皇帝肯定也不想让她再进一步了。
只是碍于她的功劳,不得不表态。
想明白这些后,她连忙“嘭嘭嘭”连磕三个响头。
“皇上您忘了吗?早在臣女出发去边疆时,皇上您已经提前册封臣女为郡主了,臣女早就提前沐浴皇恩了,哪里还敢再提封赏?”
“至于兄长,臣女斗胆,想替兄长求一个赏赐。”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一脸好奇地看向温软烟。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个懂事的。
“说吧。”皇帝目光慈爱。
温崇义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家女儿。
这孩子,刚刚还觉得她懂事呢,这会怎么又犯糊涂了?居然主动向皇上讨要封赏?
可圣驾面前,他也不好喝止,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温软烟跪得笔直,声音清越:
“皇上,臣女代表温家三房,早已正式离开温家老宅,没要温家一个铜板,臣女的父兄以往的所有战功,全都记在了温家大房头上,臣女知道,这些都已成定局,无法改变。如今父兄回京,无家可归,臣女虽有一个小宅子,但也已经住满了人,臣女斗胆,求皇上赏赐兄长一个宅子。”
肱骨大臣们一脸震惊。
大雍国的英雄,居然连居住的宅子都没有?
实在是太可怜了。
温家大房简直不是人。
这么多年来,心安理得地拿走温家三房的战功也就罢了,居然还虐待三房的女儿?分家了连个铜板也不给?这跟吸血的蝙蝠有什么两样?
好在,温家三房都是能干的。
这不,立下赫赫战功,又与大房那群吸血蝙蝠分了家,未来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可惜温砚璃绝嗣,否则,真想结亲家。
至于温软烟,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她迟早是要做太子妃的。
再怎么喜欢温家三房,他们也不敢跟太子抢人。
皇帝大喜。
温软烟的话,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他最想赏赐温家的,就是宅子。
温家人住在里面,能时时刻刻感念帝王的好,这能让臣子在潜移默化中变得越来越忠心耿耿。
那么大一个宅子耸立着,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都能沐浴皇恩,都会想着要为国尽忠,光耀门楣。
一举两得之事,他当然是求之不得。
但如果是他主动赏赐,就会显得刻意,会让有心人看出他的别有用心。
温软烟主动提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温软烟的理由还那么充足。
与温家大房一对比,他这个帝王,简直不要太好!
他这个皇帝,比兄弟靠谱,比兄弟更亲!
不效忠他还能效忠谁?
皇帝当场就赏赐了一座将军府给温砚璃。
赏赐完温家三房,又赏赐了有功武将,最后,判温砚辞三日后问斩。
去将军府的路上,见四下无闲人,温崇义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璃儿,你真绝嗣了?”
温软璃笑道:
“没绝嗣,孩儿身体健康得很。”
“勤政殿上那一出,都是骗人的,是烟儿事先让我服下了假绝嗣的药。”
“原本是怕皇上乱点鸳鸯谱,没想到,皇上竟如此离谱,竟想让孩儿娶荀雅。”
“亏他想得出来,他自己怎么不娶?”
温崇义心情复杂。
璃儿身体康健,他当然开心。
可那是欺君之罪......
见父亲忧心忡忡,温软烟柔声劝道:
“爹,你别担心,反正兄长身边没有女人,皇上不会起疑心的。”
“毕竟,以兄长的条件,若身体康健,早就妻妾成群了,兄长身边没女人,就是他有隐疾的最好证明,没人会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