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烟儿仿佛惊弓之鸟,裴玉珩心中哀痛,目光忧伤地看着她道:
“烟儿,并非你命中注定没有缘分,而是我们没有这个福气。”
说完,他一脸愧疚地看着温软烟,小心翼翼地问:
“前世,我娶了沈月汐为平妻后,是不是又做了很多混账事?”
“那倒没有。”温软烟摇头。
没有就好,裴玉珩一口气还没松出,就听温软烟接着道:“你娶平妻那日,我一刀捅死了沈月汐,然后又一刀割开了自己的脖子,连杀两人,厉害吧?”
裴玉珩脊背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温软烟轻笑一声,目光讥诮:
“你是在心疼沈月汐吗?”
“可你别忘了,你娶她的目的,是为了给我冲喜。”
“既然她是为我而来,那我一刀捅死她有什么错?”
“总不能嘴上说是为了我,却一点代价都不要付出吧?陪我一起死,这才叫冲喜啊。”
“我这个人,有仇当场报,既然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既然知道无人可以依靠,那临死之前,一刀捅死自己的仇人便是最好的选择,总不能,指望你来为我报仇吧?”
裴玉珩早已哭得泣不成声。
他猩红着一双眼,带着哭腔大声道:
“烟儿,你真的误会我了!”
“我怎么会心疼沈月汐呢?我是心疼你啊!”
“为什么?为什么结局竟会那样惨烈?”
“我怎么会蠢到任由别人欺负你?”
“最后,什么误会都没解开,你就横死在了我面前,那时的我,一定很崩溃吧?我是不是抱着你嚎啕大哭了?一定是的,我一定......”
“没有。”温软烟冷声打断他,目光讥讽。
“什,什么?”裴玉珩眨了眨眼,有些反应不过来。
温软烟淡声解释:“你并没有抱着我嚎啕大哭。”
裴玉珩双目圆瞪,一脸的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你横死在我面前,我都没有抱着你嚎啕大哭?我这还是人吗?”
“我不信!你骗我的对不对?”
没想到裴玉珩这个始作俑者居然比她还激动,温软烟觉得实在荒谬,不可思议。
她冷笑一声道:
“我为什么要骗你?”
“事实上,你非但没有抱着我嚎啕大哭,你还抱着沈月汐悲痛欲绝要死要活,你还用看仇人的目光看向我,恨不得将我抽筋剥皮!”
裴玉珩坚决不信,矢口否认:
“不可能!绝不可能!”
温软烟冷眸看着他:
“真相就是如此,信不信随你。”
见温软烟脸色难看,裴玉珩猛地回过神来。
他又慌又乱,猩红着一双眼道:
“烟儿你别生气,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只是无法想象,前世我竟会做出这种蠢事来。”
“我没脸求你原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前世欠你的,今生,我必定竭尽全力弥补......”
“你总算说了句人话。”
洛青禾抬眸看向他,不疾不徐地道:
“烟儿最在乎的,是她的父兄,刚才你们都提到了前世,烟儿的父兄战死沙场,所以,裴玉珩,你若真心忏悔,就倾尽全力助烟儿救下父兄。”
裴玉珩像是在浩渺的海上抓住了一块浮木。
他忙不迭地点头:
“洛探花说的对!”
“我一定不遗余力帮烟儿救下父兄。”
事关父兄生死,温软烟没有拒绝。
“多谢。”她低声道,“只要能救下父兄,前世恩怨,就一笔勾销。”
裴玉珩流着泪点头:
“嗯,谢谢烟儿给我这个机会。”
洛青禾看了他一眼,目光冷静:
“裴世子别再哭哭啼啼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救下烟儿的父兄。”
“刚才你提到幕后之人权势极大,你在梦境中还没查出此人是谁,但你怀疑大房父子参与了此事是不是?”
裴玉珩擦干泪水,一脸正色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定的答案,洛青禾转身看向温软烟,目光凝重:“烟儿,你有没有察觉到,今天有个地方很不对劲?”
不对劲?
温软烟垂眸沉思。
今日,她也感觉怪怪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也没想到,待她静下心来想要细想时,手帕事件发生了。
她的注意力全都被手帕事件吸引了去。
尽管她已经努力控制情绪了,可一时之间,情绪还无法做到收放自如,以至于直到现在,她的心情也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
如今听阿禾这么一提醒,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咬着红唇道:
“我也感觉今日宴会上很不对劲,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洛青禾一针见血地道:“的确少了些什么,你的大堂兄,温家嫡长孙没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
温软烟突然头皮阵阵发紧,浑身血液在血管中横冲直撞,整个人都像是要烧起来了。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今日乃是祁渊的生辰宴,京城最有权势的贵女都来了,甚至连公主郡主也都来了,这种级别的宴会,温砚辞怎么舍得缺席?
温砚辞没什么本事,最喜欢投机取巧,他一心想要攀高枝,京城各种大大小小的宴席,他是一次都舍不得落下的,深怕错过了攀高枝的好机会。
像今日这种级别的宴席,他竟然缺席?
这很不对劲!
想到这,温软烟脸上血色全无。
事情,不会像她想的那样吧?
洛青禾会提到温砚辞,自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她红唇紧抿,声音凝重:
“阿烟,你说,温砚辞他,会不会去边疆了?”
温软烟苍白着一张脸,呐呐地道:
“不可能......”
“时间对不上......”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我父兄之死,是在明年......”
裴玉珩附和:“对,烟儿记得没错,的确在明年。”
洛青禾的脸色愈发凝重:
“有没有可能是,烟儿的重生,改变了很多事,就连边疆战事,也提前爆发了?”
“否则,以温砚辞的一贯作风,今日怎会缺席?”
温软烟浑身血液仿佛被抽干,连嘴唇都变得苍白起来。
她紧紧握住洛青禾的手,颤抖着声音喃喃低语:
“阿禾你说的对。”
“我与裴世子都只顾想着时间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