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一口咬定苗嵘假传东宫令,命令暗卫将他往死里打。
不过就是东宫的一个暗卫,打死了也就打死了。
太子总不能因为一个暗卫跟他翻脸吧?
温软筝心中得意极了!
男人,就是这么好用。
她不过就是随便暗示了一下,二皇子就立马成了她手中的一把刀。
她可真是太有本事了!
温软烟那个废物,拿什么跟她斗?
她当然知道,一开始,二皇子看中的人是温软烟。
可谁让她蠢呢?
她自视清高,拒绝了二皇子!
得不到的当然要毁掉了!
这都是她咎由自取,活该!
就算她攀上了太子又如何?
远水救不了近火。
等太子赶到时,她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温软筝越想越开心,差点维系不住脸上哀伤的表情。
温软香扭曲着一张脸,咬牙切齿地嘶吼:
“温软烟将我害的这般惨,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这个男人,竟敢假传太子令,应该抓起来一起问罪!”
“他们敢跑,那就当场杖毙!”
吼完,她吩咐温府护院一起追捕温软烟和苗嵘。
苗嵘带着温软烟四处奔逃,奈何敌方人数太多,再加上二皇子的暗卫大都武功不凡,苗嵘突围失败。
两人被一顿乱板打趴在地。
温软烟偏头看向苗嵘,压低声音道:
“带着我,你肯定逃不出去。”
“但若只你一人,你定能找机会逃走。”
“我今日在劫难逃,你没必要陪我一起死。”
“今日多谢壮士搭救,一会我想办法拖住他们,你抓紧时间逃......”
苗嵘低声打断她:
“保护你是我的使命,你若死了,我也活不了,不如一起努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温软烟一脸不赞同地反驳:
“你已尽力,太子殿下是个好人,他不会滥杀无辜......”
暗卫小声解释:
“我是签了生死状的。”
“军规难违,就算殿下有心保我也无能为力,否则,军规若是不执行,他将来何以服众?”
温软烟心情沉重。
没想到,他竟签了生死状。
在太子手下办差这么可怕的吗?
不过就是保护她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居然也要签生死状?
不对,她与太子关系平平,既没血缘牵绊,也无生死之交,太子为何要派人保护她?
她正想追问,背上却又重重地挨了一板子。
如今的她,早已没力气奔逃,只能硬生生扛下。
苗嵘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跟着硬扛。
一下,两下,三下......
大概是预感到这两人非死不可了,原本嘈杂的四周突然变得安静,肃穆。
众人皆屏气凝神,静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切,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四周一片静谧,只剩板子的击打声。
乌云密布,黑沉沉的天幕像是要坠了下来。
瓢泼大雨疯了似地倾泻而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粗重的木板一下一下砸向两人的脊背,每一击都带着狠戾的力道。
闷响声穿透雨声,在空荡荡的院落中回荡。
起初,温软烟还能发出细碎痛吟。
渐渐地,便只剩喉咙里破碎气音。
她的脊背早已皮开肉绽。
温热的鲜血蜿蜒而下,顺着伤口不断喷涌,被冰冷暴雨冲刷,在脚下积出一滩殷红血洼。
衣衫紧紧黏在血肉模糊的皮肉上。
每一次木板落下,都牵扯着伤口,痛得她浑身颤抖。
数十板下去,她的意识渐渐迷离,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滂沱冷雨将她锁在这片绝望中。
仿佛下一个瞬间,她的残魂就会被风雨吞噬。
围观众人早已躲在了屋檐下。
一向沉稳冷静的洛青禾崩溃大哭。
她一直想要冲过去,奈何被祁渊死死抱住脱身不得。
如今,见温软烟快要被打死了,她再也顾不了其他,低头狠狠咬向祁渊的手背。
祁渊吃痛,却没松手。
他寒着一张俊脸道:
“你救不了她,不过就是多添一条人命罢了。”
洛青禾气得浑身发颤。
她通红着一双美眸,含泪看着祁渊,冷声道: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
“你不愿救人,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逼你,可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救人?”
“郡王殿下不愿为了我等小民得罪二皇子,这我完全可以理解,可是,郡王殿下,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祁渊气得额角青筋暴跳。
他气急败坏地怒吼:
“你就这么喜欢温软烟?”
“为了她,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洛青禾勾了勾唇,凄然一笑:
“当然。”
“你们这些上位者,永远只知权衡利弊,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有些事,比命更重要。”
“温软烟是我救命恩人,就算我今日为救她而死,我也只是把命还给她而已,我不吃亏的。”
祁渊一脸震惊,心情无比复杂地看着洛青禾。
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重情重义。
如果他能为他做到这份上,他把命给他都愿意。
可他这份厚重的情义,却给了温软烟。
如果他出手救下温软烟,他会不会将这份情义转到他身上?
可温软烟若是死了,他就除去一个最大的情敌了。
只是,他若不出手相救,洛青禾会不会因此怨恨他?
他应该怎么选择更为有利呢?
一向行事果决的祁渊,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裴玉珩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看着温软烟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挨打,他的一颗心痛到快要窒息了。
怎么会这样?
他想不明白,也不想想明白。
他只知道,他是万万不能冲动的。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逼迫自己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
等温软烟死了,一切就会回归正常。
他只需静静等待就好。
温软筝在心中笑开了花,脸上却悲痛欲绝。
温软香懒得装,幸灾乐祸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沈月汐目光期待地等待温软烟咽下最后一口气,心中涌上一阵遗憾:
就这样死了吗?
真是太便宜她了。
她原本还想看她们姐妹几个为珩哥哥挣破脑袋呢。
那样,她就能挑拨离间,坐收渔翁之利了。
真是可惜了......
不过,少了一个貌若天仙的情敌,于她而言,终归是一件天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