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上,微臣已经查清楚了。”
“那个老乞丐,是温软香派人带进温府的。”
“温软香想毁温软烟清白,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她自己给毁了。”
“原来如此。”
皇帝点了点头,接着问:
“太子和二皇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谢寂寒一五一十禀告:
“二皇子殿下一口咬定温软烟有罪,想活活打死她,幸亏太子殿下及时赶到......”
不等谢寂寒把话说完,皇帝出言打断:
“太子一向不爱多管闲事,怎会大老远赶去温府救人?他该不会喜欢温软烟吧?”
谢寂寒心中一堵,低声道:
“微臣不知。”
皇帝有些羡慕地笑道:
“年轻真好。”
好怀念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那时,他还不是皇帝,还不曾拥有这无上的权利。
可那时候的他,比现在幸福多了。
如今,他拥有了全天下,却弄丢了最爱的人。
先皇后在世时,他还能利用权势逼她妥协。
可她死了。
他再有权有势,哪怕贵为皇帝,也只能默默承受丧妻之痛。
再想见她,只能在五更梦中。
密密麻麻的酸痛涌上心头,如蚂蚁啃噬脏腑。
如今的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感情的事,不应该动用强权去逼迫。
否则只会酿成泣血悲剧。
可惜,伊人已逝,再多醒悟又有什么用?
只能用在小辈身上了。
想到这,他抬眸看着谢寂寒道:
“你们年轻人的感情,自己处理去。”
“朕只负责看戏,不会强行干涉。”
“最多也就关键时刻给你们一点建议。”
说完,他又问:
“二皇子怎么回事?跟温软烟有仇吗?怎么把人往死里打呢?”
谢寂寒低声道:
“这件事,微臣也已经查清楚了。”
“二皇子看上了温软烟......的身子,一心想要霸占她,温软烟不从,于是,他就想要毁掉她。”
得不到就毁掉?
皇帝脸色难看。
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个畜生?
因为小妾和庶子庶女,他与先皇后的隔阂越来越大,最后,血腥收场,阴阳两隔......
每每想到这些,他就后悔得活不下去,恨不得捅死自己。
可身为皇帝,身上背负了太多责任,他只能苟且偷生,在失去了心上人的人世间,活了一年又一年。
先皇后已逝,他当然不会守身如玉。
先皇后在世时,他还会顾虑先皇后的情绪,后宫嫔妃有限,自从先皇后过世后,他就肆无忌惮了,后宫的女人也越来越多了。
当初,后宫那些女人争宠,他图新鲜,宠爱新人,让先皇后受了不少委屈。
那些女人以为自己赢了。
真是太可笑了。
他怎么可能让她们如愿?
他不会再碰她们了。
他该死,那些女人更该死。
但赐死太便宜她们了。
他要让她们生不如死。
世间女人千千万,他贵为皇帝,什么样的女人纳不到?
不就是新鲜感吗?
他选秀女,后宫立马新添了大量新人。
那些与先皇后闹过矛盾的嫔妃,一个个全都被他打入冷宫,青春熬尽,冷雨孤灯,永无出头之日。
可是,先皇后再也回不来了。
皇帝闭了闭眼,心中一片悲凉。
热闹过后,尽是空虚。
玩过之后才知道,新鲜感,也不过如此。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后悔了,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再睁眼时,他已拉回思绪,淡声道:
“你以大理寺的名义发一份公告,将真相公之于众,免得那些宵小之人颠倒黑白,诬陷好人。”
“是。”谢寂寒欲言又止。
皇帝揉了揉眉心道: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朕受得了。”
自从先皇后惨死在他面前后,他还有什么事承受不了?
谢寂寒肃容,一脸正色地禀告:
“据微臣查证,温软筝怀了二皇子殿下的孩子,她想退了与裴玉珩之间的婚约,却又不想承担骂名。”
“于是她暗地里用尽手段,想让裴玉珩娶了她安排的人,然后继续操控裴玉珩的人生。”
“此次二皇子会起杀心,除了得不到就想毁掉,温软筝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皇帝震怒。
好个温软筝,居然算计到皇家头上来了。
二皇子再不争气,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轮得到她来算计?
有了婚约还如此不安分。
坏事做尽,还想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
谢寂寒查案,一向周到,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也不惧怕任何一个权贵。
只可惜,一遇到云晚柠,他就犯了灯下黑的毛病。
皇帝看着谢寂寒道:
“朕知道了,谢爱卿,你做的很好,朕会嘉奖你。”
“只是,谢爱卿能查出温软筝的为人,怎么就不去查一查云晚柠的为人呢?”
“当初退婚,真是云晚柠父母逼迫的吗?”
“或许,云晚柠像温软筝一样,怕担骂名,又想继续吊着你,所以将所有责任全都推到父母头上呢?”
谢寂寒猛地怔住。
同样的话,祖母曾说过无数遍,可他不信。
他总觉得,祖母对柠儿有偏见。
可如今,竟连皇上都这般说。
那他是不是真该查一下?
见他听进去了,皇帝接着道:
“听说你祖母中了慢性奇毒,云晚柠是第一嫌疑人,此事,你查了没有?”
谢寂寒低声解释:
“皇上,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柠儿一向柔弱,怎么可能......”
皇帝轻笑一声打断他:
“看来是没查。”
“不管有没有可能,朕命令你查一下。”
“以你的能力,查一下很难吗?”
谢寂寒不敢再反驳,毕恭毕敬地道:
“微臣遵旨。”
皇帝又道:“温软筝怀孕一事,先不要对外声张,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朕自有安排。”
“是。”谢寂寒躬身行礼,“皇上,若无其他事,微臣先行告退。”
皇帝朝他摆摆手:“去慈宁宫看看你祖母吧。”
“是。”谢寂寒再次行了个大礼。
然后他躬身倒退三步,转身离去。
慈宁宫。
太后带着谢老夫人,正在慈宁宫的后花园中散步。
老姐妹互相吐槽自己的孙子,越说越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