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下心中不安,他理直气壮地怒吼:
“温软烟,筝儿可是你亲堂姐,你为何总想害她?”
“你大伯一家好心收留你,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恩将仇报?”
“同是温家子孙,为何筝儿纯洁高贵,善良贤淑,而你却蛇蝎心肠,丧尽天良?”
温软烟目光冷漠地看着他。
前世也是如此。
温软筝随便放个屁,裴玉珩查都不查就坚信不疑。
无论她拿出多少证据,最后,只要温软筝眼一红,泪一掉,所有证据就全都化为齑粉。
上辈子,她一直活在自证的漩涡中走不出来。
重活一世,她绝不再走前世老路。
她目光冷戾地扫向裴玉珩,沉声质问:
“我蛇蝎心肠丧尽天良?”
“可事实上,难道不是你们先出手想要杀我的吗?”
“这么多百姓看着呢,你们是想颠倒黑白吗?”
裴玉珩一噎。
见老百姓议论纷纷全都站在温软烟那一边,他气得整张脸都在颤抖。
他转身看向围观百姓,振振有词地道:
“大家莫要被她骗了!她尽会装无辜!”
“筝儿对她那样好,她竟用巫蛊之术害她!”
“如今筝儿受她诅咒,重病不起......”
巫蛊之术?
温软烟气笑了,冷声打断他:
“证据呢?”
裴玉珩转身看向她:
“知道你不会承认,本世子将证物一并带来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偶。
小布偶上什么都没有。
既没名字,也没生辰八字,更没密密麻麻的细针。
温软烟嗤笑一声道:
“想要栽赃陷害,也麻烦用点心,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布偶,上面什么都没有,你管这叫巫蛊之术?脑子呢?”
裴玉珩理直气壮地道:
“原本都是有的,可那太不吉利了。”
“发现这个巫蛊后,筝儿就将写着名字和生辰八字的内衬,以及扎在上面的细针全都取下了。”
温软烟反问:“你可曾亲眼目睹?”
裴玉珩皱眉:“虽然没有看到......”
温软烟冷声打断他:
“那就是没有。”
“光秃秃一个小布偶就想栽赃陷害我?”
“你们是不是太过随便了些?”
裴玉珩理所当然地反驳:
“筝儿一向善良,绝不会骗人......”
不等他把话说完,谢寂寒从人群中走出。
他身穿一袭藏青色圆领直缀,玉带束腰。
面容清雅绝尘,宛若月下寒松。
眼神冷淡如冰,不沾半分烟火气。
气场疏离,仿佛世间万物皆入不了他的心。
他冷着一张谪仙般的脸,一言不发地拿走裴玉珩手中的小布偶。
淡漠地翻看了几眼后,他目光讥讽地看向裴玉珩,声音冷沉,不带半点情绪:
“若布偶曾被针扎过,上面必定会有针孔。”
“可你们看这个布偶,面料完好无损,一个针孔也无。”
“再则,如若布偶曾有过内衬,拆卸时定会有针眼痕迹,可在这个布偶上,完全找不到任何拆卸的印痕。”
“这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布偶,与巫蛊之术毫不沾边。”
说完,他将布偶塞回裴玉珩手中。
大长腿一迈,他转身走向温软烟。
在温软烟面前站定后,他动作自然地抓过她的胳膊。
将她那被利刃割破的衣袖扯开一个口子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然后他拧开瓶盖,将止血粉撒在她的伤口上。
紧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雪帕。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无比娴熟。
仿佛这个动作,他曾做过无数遍。
待他回过神来时,他已将温软烟的伤口包扎好了。
不但围观百姓惊得瞠目结舌,就连他自己,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若木雕。
但他不愧是大理寺的第一把手,反应极快。
几个呼吸间,他便压下心中震惊,漫不经心解释:
“本官喜欢留活口,以便留待审讯。”
“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温软烟唇角的笑容一僵。
她原本还在猜想他是不是恢复了前世记忆,否则为何突然对她如此温柔?
如今看来,还真是她想多了。
她在心中苦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
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她朝谢寂寒蹲身行礼:
“谢大人真是一个好官,一心为民,令人钦佩。”
温砚辞指着自己的伤口,阴阳怪气地嘲讽:
“本世子也受伤了,怎么不见谢大人为本世子包扎?”
“谢大人还真是厚此薄彼呢。”
看戏的不嫌事大,围观百姓恨不得抓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看好戏。
裴玉珩眉峰微蹙,唇角绷紧,眸底覆上一层冷霜。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温软烟还真够水性杨花的。
一边蓄意勾引他,一边又与谢寂寒牵扯不清。
不像他的筝儿,纯洁高贵,清白贞烈,一心一意爱着他。
明明是姐妹,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幸好他的未婚妻是筝儿,他爱的人也是筝儿,若换作温软烟,他非恶心死不可。
温软烟若敢如梦中那般,在他大婚之时调包,他定让她生不如死!
谢寂寒冷眸扫向温砚辞:
“本官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吗?”
“温世子诽谤陷害温三小姐在先,受伤本就是你咎由自取,本官又没眼瞎,怎么可能为施暴者包扎?”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就是这个道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恶人就该有恶报。
善待恶人,那是在助长恶势力。
是要不得的!
温砚辞一噎,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理直气壮反驳:
“筝儿绝对不会撒谎,一定是温软烟......”
“什么真儿假儿的,本官都不信!”
谢寂寒冷声打断他:
“本官只信证据!”
“铁证如山,你们当街行凶,还诽谤诬陷无辜之人,罪证确凿,在场百姓皆是人证,由不得你们狡辩。”
“特别是温世子,对无辜之人动刀,按律,至少关一年牢房。”
“至于裴世子,最少也得关押一月。”
说完,谢寂寒手一抬。
四个大理寺衙役瞬间出现,其中两个,手上还拿着明晃晃的镣铐。
铁面无私谢寺卿,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