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珩突然放下手中酒杯,抬眸看向温软筝。
那目光,有些严肃,与以往的温柔不同。
“筝儿。”
他沉声打断她:
“温软烟也是你堂妹。”
“你为何,总是偏向温软香?”
“分明是温软香犯了罪。”
“你不怪她,却怪温软烟?”
温软筝猛地怔住。
她万万没有想到,裴玉珩竟会帮温软烟说话。
莫非,裴玉珩看上温软烟了?
她最害怕的事,发生了?
“珩哥哥!”
她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她双目通红,声音哽咽,透着无比委屈:
“你这是在怪我吗?”
“就因为烟儿她长得好看,所以你们男人,一个个全都护着她?”
“可是珩哥哥,你别忘了,你才是我的未婚夫。”
“别说我没错了,就算真有错,你也该护着我,而不是护着一个外人,我们才是一家人啊!”
“我不过就是心疼香儿,难道错了吗?”
“就算香儿犯了天大的错,她始终都是我妹妹。”
“她明日就要处斩了,我心中难过,心疼一下不行吗?”
多好的一枚棋子啊,就这样没了,能不心疼吗?
温软筝越想越委屈,哭成了一个泪人。
裴玉珩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筝儿一向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最近怎么变得如此蛮不讲理?
姐妹情深能够替代律法吗?
哪个杀人犯家中没个亲人?
因为亲人舍不得就不用偿命了吗?
这是什么奇葩歪理?
至于他对温软烟......
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吗?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
他那都是被梦境给影响的,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梦中,他对温软烟,态度恶劣,将所有愤恨全都发泄在了她身上,他心中有愧......
对,愧疚。
他对温软烟,只有愧疚。
更何况,就连愧疚,他也已经在努力克制了。
毕竟,那只是一个梦。
他不能让梦境影响了现实。
可不管是何原因,他的确有些过度关注温软烟了,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心虚。
烦躁加上心虚,让裴玉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他闷头喝酒,一杯接着一杯。
见他喝酒,温软筝眼中闪过得逞的笑。
喝吧,喝吧,等喝醉后,就可以任由她为所欲为了。
届时,不管睡没睡成功,她都可以理直气壮说他是她孩子的爹了。
至于月份不对,那都是小事,她完全可以说是早产。
就连处子之血,她也完全可以用鸡血代替。
裴玉珩一向信任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会怀疑她。
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思虑过重,裴玉珩突然一阵眩晕。
“咚——”
他趴倒在膳桌上,静静休息,乖得仿佛一个初生婴儿。
墨发半挽,随风飞舞。
白衣胜雪,清冷禁欲。
俊逸的少年,如青葱玉竹,干净澄澈,那个成天浸淫在女人堆里的二皇子,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
然而,人往高处走,女人想要过得好,必须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
她也是没办法。
但看在裴玉珩如谪仙般的俊美容颜上,她是不会亏待他的。
孩子是否亲生有什么重要的呢?
只要他觉得是亲生的就够了。
届时,他定会满心欢喜,一心一意帮衬孩子登上九五之尊。
毕竟,她这肚子里怀的,可是皇长孙呢。
继承皇位的可能性极大。
为了稳妥,温软筝轻轻地推了推裴玉珩,低声呼唤:
“珩哥哥,你是不是醉了?”
“你醒醒啊。”
“筝儿还想喝酒,你继续陪筝儿喝酒可好?”
“你怎么不说话?”
“珩哥哥......”
裴玉珩被吵得脑仁疼,趴在桌上装醉。
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筝儿如此聒噪呢?
想安安静静休息一会都不行?
温软筝以为裴玉珩彻底醉倒了,心中大喜。
她连忙传唤心腹暗卫,命令他将裴玉珩送去她闺房。
趴在桌上装醉的裴玉珩,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正想起身说话,却听高墙上传来一道嗤笑声。
那是温软烟的声音!
他像是一个被捉奸的丈夫,突然有些心虚。
于是,他继续趴在桌上装醉。
温软筝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瓢水。
她猛地抬头,循声望向高墙。
只见高墙上,不知何时竟坐满了人。
而且这些人都大有来头。
今科三巨头:状元,榜眼,探花郎,整整齐齐坐在温软烟左侧。
谢寂寒和几个侍卫坐在温软烟右侧。
几个侍卫中间,赫然坐着温软香。
温软筝有一瞬间的心虚,但也只是一瞬间。
四目相对,温软香一瞬不瞬地盯着温软筝。
她脸上血色全无,在月光的映衬下,宛若一具冰冷的死尸。
双手指甲深深地掐入掌心,她颤抖着声音质问:
“温软筝,你不是说把裴世子让给我吗?”
“那你现在又在干什么?”
“你别忘了,我是出了一千两黄金的!”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趴在桌上装醉的裴玉珩,蜷缩的手指微微颤抖,险些装不下去了。
他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筝儿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将他卖给别人?
区区一千两黄金,哪能比得过他们十几年的感情?
他耳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继续偷听。
反正已经是枚废子了,温软筝懒得再与她周旋。
她嘲讽一笑,目光鄙夷地扫过温软香的脸。
“温软香,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别忘了,你明日就要掉脑袋了。”
“命都要没了,你竟然还有心情跟我抢男人?”
“是,我的确收了你一千两黄金,将裴玉珩卖给你了,可那又如何?”
“大婚当日,你被裴玉珩当场揭穿,那是你没福气,能怪得了我吗?”
“实话告诉你,就算你嫁过去了,也不过是占个正妻的名分,上不了裴玉珩的床。”
“他心中只有我,我会给他生儿育女,我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而你,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罢了。”
“届时,孝顺父母操持中逵的繁琐事务全都是你的,裴玉珩的宠爱和子嗣全都是我的。”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蠢?”
裴玉珩头皮一阵发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