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唇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温家,真是一屋子的蠢货。
“嗖!嗖!嗖!......”
利箭穿透重重雨雾,破空飞驰而至,狠狠射中那几个高举木板的暗卫。
“嘭!嘭!嘭!......”
暗卫应声倒地。
陡生变故,众人大为震惊,全都齐刷刷循声望去。
隔着雨帘,只见太子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疾驰而至。
他浑身早已湿透。
可他毫不在意。
他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似乎能将暴雨冻成冰凌。
“嗖!嗖!嗖!......”
他挽弓搭箭,又一批暗卫被他当场射死,齐刷刷倒了满地,激起水雾无数。
他突然勒住缰绳,翻身踩在马背上。
脚尖用力一蹬,骏马被他蹬停在地。
而他,则借力施展轻功,穿过层层雨雾,飞身来到温软烟身边。
“噗嗤!噗嗤!噗嗤!......”
利剑出鞘,又一批暗卫应声倒地,重重地摔在暴雨中。
剩余的几个打手,如鸟兽般逃窜。
可太子从没想过要放走一人。
“嗖!嗖!嗖!......”
他手中暗器齐发,瞬间又杀死一大群。
打手们没有防备,几个呼吸间便全都丢了性命。
二皇子回过神来,正想喝止,却见太子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太子一脚踹翻在地。
然后,太子随手拿起一块木板,朝着他一顿暴打。
没多久,他就见了血。
伤痕累累,满身血污,狼狈不堪。
可太子杀红了眼,根本就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怼着他往死里打。
没有人敢劝。
大雨倾盆,似要带走无数生命。
就在这时,太子突然感觉脚踝被人抱住了。
他垂眸一看。
只见温软烟不知何时爬到了他身旁。
她后背上的面料早已被打烂,与血肉连在一起,在雨水的冲刷下,流成一片蜿蜒的血水。
她仰起一张流着血的苍白小脸,气息微弱地央求:
“殿下,别杀他。”
看到伤痕累累的她,他心中的杀气早已压制不住。
听到她的求情,他浑身戾气更甚,直接给气笑了。
“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他手里吗?你居然还替他求起情来了?你是不是疯了?”
温软烟摇头,用尽力气解释:
“若杀他,殿下的前途也会跟着毁掉。”
“瓦砾怎配与美玉相提并论?”
“玉石俱焚,吃亏的永远是美玉。”
“殿下,他不值得。”
闻言,萧玦原本癫狂的情绪缓缓收敛,猩红的凤眸渐渐变得清明。
他将木板狠狠砸在二皇子身上,然后手一松,任由木板滑落在地。
众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若太子真把二皇子活活打死了,只怕在场所有人都会跟着倒霉。
届时,皇上舍不得杀太子,就会杀他们这些袖手旁观的人泄愤。
幸亏温软烟劝住了太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玦俯身将温软烟抱入怀中。
她很轻,轻得像一团棉花,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
他抱着她的手忍不住紧了紧,然后目光冷戾地看向倒在地上的苗嵘。
苗嵘如破布一般趴在地上,浑身狼狈,却依旧铁骨铮铮。
“殿下,属下失职,任凭殿下责罚。”
温软烟扯了扯萧玦的衣袖,低声替他求情:
“今日多亏了他,否则臣女现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可不可以......”
萧玦没有看她。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苗嵘道:
“既然温三小姐替你求情,那就功过相抵吧。”
苗嵘大喜,感恩涕零地道谢:
“多谢殿下,多谢温三小姐,属下......”
萧玦却不想看到温软烟将目光投向别的男人,哪怕是他的暗卫也不行。
就在这时,十几个黑衣人骑着快马飞速赶来。
见到太子,他们全都翻身下马,在暴雨中齐刷刷跪了满地,声音铿锵有力:
“属下来迟,请殿下责罚!”
萧玦抬眸看了他们一眼道:
“是孤速度过快,你们跟不上很正常,惩罚就免了。”
“孤先回宫,你们善后。”
谢寂寒驾着马车,紧赶慢赶,终于赶到温府门口。
他浑身上下早已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
抵达目的地,他纵身跳下车驾。
一路上听到太多小道消息,也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他越听心越慌,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生命中剥离。
他想抓住,可似乎已经太晚了,哪怕他拼尽全力去抓,也已经抓不住了。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让他心生恐惧。
就在他迫不及待想要冲向大门时,云晚柠掀开帘子,一脸虚弱地道:
“寒哥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生病的。”
“我陪你一起去,我去向她解释,她若不肯原谅,我就跪下求她......”
换作以往,谢寂寒早就停下来安慰她了。
可是今日,他只是顿了下脚步:
“你待在车厢别乱跑,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云晚柠还想再说,却见他踩着飞溅的积水,头也不回地奔向大门,转眼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雨雾中。
“啪!”
她捏紧拳头,狠狠砸向车壁。
该死的温软烟,居然用苦肉计勾引谢寂寒,还让他产生了愧疚心里,太可恨了!
不就是苦肉计吗?
谁还不会了?
想到这,她撑起一把伞,跟了上去。
她原本打算淋雨的。
可暴雨实在可怕,她吃不了那个苦。
这么大的雨,伞都撑不住,身上一样会溅湿,也算是苦肉计了。
谢寂寒见了肯定心疼,犯不着真将自己淋出病来。
骤雨倾盆,冲刷满地猩红,砸碎温府宴席的浮华。
萧玦抱着气息微弱的温软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又慌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温软烟抬眸看去,只见谢寂寒衣衫凌乱,狼狈不堪地狂奔而来。
他隔着漫天雨雾抬眼,一眼就钉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他看见温软烟浑身是血,像个破布娃娃似地任由萧玦抱在怀中。
她抬眼看他的眼神,无悲无喜,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怨恨都没有,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那双琉璃般的美眸中,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