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珩一言不发,静静地站立着,直到他听够了老百姓的冷嘲热讽,他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冷声道:
“在场可有大夫愿意为沈月汐诊脉?”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跟着回过神来。
是啊,这还没诊脉呢,怎么就确定沈月汐怀孕了?
可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若非真的怀孕,谁会撒谎说自己怀孕了呢?
给自己泼脏水?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马上有大夫出列,说愿意为沈月汐诊脉。
沈月汐急忙将手缩进自己的袖子中,大声抗议:
“不必诊脉了!我还能撒谎不成?”
“这种事,怎么着都是女子吃亏,如果不是真的怀孕,我何必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我又不是傻子!”
一道清冷的嗓音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你的确不是傻子,你是把别人都当傻子耍呢。”
听到声音,裴玉珩大喜,急忙循声看去。
果然是烟儿!
“烟儿!”他连忙冲到温软烟面前,迫不及待地解释,“我还是雏呢,哪来的孩子?你可千万要相信我啊!”
说完,他想去拉温软烟的手。
萧玦横臂震开他的爪子,还用嫌弃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他们刚回京,原本打算进宫述职的。
可烟儿被这边的热闹给吸引住了,说要过来看看。
于是,他就让其余人等进宫述职,他陪烟儿一起看热闹。
等看完热闹,他再与烟儿一起进宫面圣。
不等温软烟开口,萧玦抢先一步道:
“你是雏很了不起吗?这年头,谁还不是雏了呢?”
“只是,你明明是雏,为何却有女人敢攀咬你?为何没人敢攀咬孤?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你是废物吗?”
围观众人:“......”
谁敢攀咬太子殿下?又不是活腻了。
上一个想爬太子床的人,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能爬起来。
裴玉珩唇角抽了抽。
放眼全京城,谁能与太子殿下比狠?
早些时候,那些想爬太子的床,想诬陷太子的女人,都吃尽苦头,差点没命。
这一点,他当然是比不过太子殿下的。
他委屈地抿了抿唇,看着温软烟道:
“烟儿,都是我不好,我太废物了,没能处理好这种小事......”
温软烟:“......”
听着茶里茶气的。
罢了,现在不是讲这些的时候。
她停下来看热闹,不是因为裴玉珩,而是因为沈月汐。
前世,她用慢性毒药害她性命,在她临死前,还用冲喜来恶心她。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杀她太便宜她了!
她要留着她的命慢慢折磨。
“那就让我来。”
温软烟越过他,快步来到沈月汐面前。
然后她一把抓过沈月汐的手腕,垂眸号脉。
与她猜想的一样,沈月汐果然没有怀孕。
今生,裴玉珩没大婚,他甚至还退婚了。
所以,沈月汐没嫁人,她也不像温软筝那样,在外面乱找野男人。
因为她家世不好,长相也很普通。
就算她想睡男人,也找不到合适的。
太差的男人她看不上,条件好一点的男人身边不缺美人儿,根本就看不上她。
高不成低不就,她就这么一直清白着。
她这种情况,跟守身如玉的贵女不同。
贵女是主动守身,而她,是被动守身。
她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男人破她的身子,才拖到现在还是清白之躯。
处子之身,当然是不可能怀孕的了。
很快温软烟便号完脉,松开沈月汐的手道:
“你撒谎了,你压根儿就没怀孕。”
沈月汐一口咬定:
“温软烟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明明怀孕了!”
“你就是嫉妒我!你想拆散我与珩哥哥......”
有几个大夫从人群中走出。
他们一个个地伸手想要为她诊脉。
她缩回手死活不愿意。
“我没病,不需要诊脉......”
一个女医从人群中快步走出,一把抓过沈月汐的脉搏。
“沈月汐,你果真是个骗子!你压根儿就没怀孕!你这是把大伙当傻子耍呢!”
此言一出,众人全都指指点点声讨沈月汐。
“她这是有多缺男人啊!为了嫁人,竟如此造谣,真是丢尽了我们女人的脸!”
“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京城的女子有多恨嫁呢!她可真是太无耻了!”
“所以啊,男子也要好好保护自己,裴世子就是太有同情心了,怜惜沈月汐不受父母待见,多次帮助她,谁知,沈月汐就是一头白眼狼,裴世子好心帮她,她竟如此陷害他,男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就是就是!裴世子也确实有问题,沈月汐过得好不好,关他屁事,他为何要多管闲事帮扶她?”
“幸亏裴世子尚未娶妻,否则,他妻子不得活活气死?”
“姐妹们,找男人的时候擦亮眼睛,动不动要去帮扶弱女子的男人,绝对不能要!”
最后一句话一出口,马上有人反驳:
“照你这么说,做善事反而错了?”
有人接过话茬道:
“当然!站在妻子的立场,哪个妻子希望丈夫去帮扶弱女子?后面的麻烦事,你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
“是啊!摊上喜欢搭救弱女子的丈夫,妻子得有无数妹妹,还是那种麻烦精妹妹,妻子迟早会被那群蜘蛛精妹妹给弄死,这种事,我可见得太多了!”
“谁说不是呢?你管狐狸精叫弱女子?那死得一点也不冤枉了。”
“说的太对了!就比如说沈月汐,世上比她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就她会装可怜,这种人带进家里,这个家也就散了,真正可怜的人不是这样的。”
......
众人说着说着,开始群情激奋。
也不知大伙从哪搞来一大堆臭鸡蛋臭菜叶,一个个毫不留情地往沈月汐身上招呼。
这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碎石子。
碎石子极为锋利,没多久,沈月汐就破相了,脸上划出血痕,献血汩汩而出。
围观众人拍手称好:
“哈哈哈哈哈!毁容了毁容了!活该活该!”
“果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让她乱发誓!这下应验了吧?报应!”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就是欺骗神明的代价!”
“最烦这种装逼的女人了!打死她!打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