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给对方讨价还价,让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大聪明。
然后她顺势答应,交易也就顺利达成了。
裴玉珩:“......”
这就答应了?是不是给多了?
温砚辞大声抗议:
“凭什么我要给一千两?”
“不行!我也只给一百五十两!”
温软烟红唇轻勾,淡然一笑:
“那你还是坐牢去吧。”
温砚辞:“......”
怕说多了节外生枝,裴玉珩连忙看向温砚辞:
“筝儿那份我出。”
“另外,我再帮你出两百两,你看怎么样?”
温砚辞这才心里舒服了些,点头答应。
谢寂寒命人写了调解书,并让他们签字画押。
调解书上写明,三日内必须付清,否则抓人坐牢。
不愧是大理寺卿,把有可能扯皮的漏洞全堵上了。
温软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这世道,太需要这样的好官了。
若前世,她能早点醒悟,早点结识谢寂寒,或许,人生会截然不同。
裴玉珩的一张俊脸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光天化日之下,温软烟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男人看,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还有她左臂上绑着的雪白手帕,更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强压下心中狂怒,他扭头看向站在身旁的温砚辞,大声道:“把你的手帕给我。”
温砚辞一怔:“你要手帕做什么?”
裴玉珩看了一眼他左臂上正在流血的伤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温砚辞顿时觉得伤口剧痛难忍。
他连忙取出手帕递给裴玉珩。
裴玉珩接过手帕,垂眸替他包扎。
温砚辞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
“阿珩,咱俩可是好兄弟,你怎么连一块手帕都要与我计较?你就不能直接用你的手帕为我包扎吗?”
“你就不能学学人家谢大人?替温软烟包扎时,他用的可是自己的手帕。”
裴玉珩替他将伤口包扎好,然后松开手,转身看向谢寂寒,意有所指地道:
“学不了一点。”
“手帕乃私人物件,怎可随意赠人?”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看向温软烟。
温软烟的左臂上,正缠绕着谢大人的私人物件。
裴玉珩这么说,分明是在嘲讽两人关系不一般。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恍然大悟过来。
原来,这才是裴世子替温世子包扎的真正目的。
借机嘲讽谢大人呢。
谢寂寒脊背一僵,整个人都怔住了。
裴玉珩的话,虽说有些阴阳怪气,却也是事实。
手帕的确是私人物件,不可随意送人。
刚才,一见温软烟受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一下子就乱了。
他一心想着赶紧给她包扎,压根儿就没想到,手帕乃是私人物件,不可轻易送人。
眼下怎么办?
将手帕要回?
都已经包扎好了,还怎么要回?
而且,此时要回来,有欲盖弥彰之嫌。
搞得好像他很心虚似的。
没事也被人说成有事了。
就在谢寂寒进退两难之际,温软烟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有了一箭双雕之计。
既能替谢寂寒化解尴尬,又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虽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能为谢寂寒化解尴尬,她愿意试一试。
反正,若是失败,尴尬的人是她。
深吸一口气,她鼓起勇气,笑盈盈地看着谢寂寒,用半开玩笑的口吻,打趣着说道:
“谢大人可要记住了,往后,可不能随便将帕子给送出去了。”
“可如今木已成舟,帕子已经在我手臂上了,怎么办呢?看来,不成亲是无法收场了。”
“不如,谢大人以身相许可好?”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看向温软烟。
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这个女人疯了吗?
居然顺杆子往上爬?
想用一块手帕绑住谢大人?
真是异想天开!
太可笑了!
谢大人光风霁月般的人物,岂是她能觊觎的?
裴玉珩温润如玉的眉眼微沉,眸中墨色翻滚,连周身的气息也跟着冷了下去。
怒火奔腾,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万万没想到,温软烟竟这般无耻!
太不要脸了!
她以为她是谁?
居然敢向谢寂寒求婚?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脑子进水了吗?
谢寂寒心中莫名一颤,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答应了。
但一想到柠儿,他顿时又清醒过来。
为了掩饰心中悸动,他想也不想便大声训斥:
“荒唐!”
“温软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疯了?”
“不过就是一块手帕,你竟妄想借此赖上本官?”
“寡廉鲜耻!贪得无厌!”
“本官还没饥不择食到看上你这样的女人!”
温软烟唇角的笑容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半开玩笑地当众求婚,主要是为了化解他的尴尬。
她料想他会拒绝,却没想到,他竟骂得如此凶残。
他是不是厌恶她了?
是她考虑不周,忘了如今的他,并没有前世记忆。
于他而言,她不过就是一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见温软烟眼眶微红,热泪盈眶,谢寂寒心中一阵懊恼,还有着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心疼。
是不是骂得太狠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要怪只能怪温软烟太疯癫,竟敢当众向他求婚。
就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女子!
温软烟苍白着一张脸,强行压下心中酸涩。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嘲讽讥笑,她垂眸不语,红着眼看向自己左臂。
谢寂寒的心中,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她该不会是想......
果然,只见温软烟突然抬起右手,沉默着解开缠绕在她左臂上的雪帕。
鲜血氤氲开来,触目惊心,刺痛了谢寂寒的眼。
他莫名一阵心慌。
解下雪帕,温软烟沉默着上前几步,将雪帕塞进谢寂寒手中。
然后她蹲身行礼,目光诚挚地看着谢寂寒,无比真诚地道:
“谢大人,刚才真的很对不起,我玩笑开得有些过分了,我向你道歉。”
“如今物归原主,应该不会再惹人非议了。”
“今日多亏谢大人明察秋毫,我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