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伤心往事,王员外面容悲戚。
他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心情后,接着道:
“草民虽与他断绝来往,却也在他快要饿死时,会时不时地接济一些吃食,但再多就没有了,毕竟,他是害死父母的凶手,草民不可能让他过好日子。”
“草民要他活着,好好忏悔自己的恶行。”
“这些年,他也似乎有所悔改。”
“可草民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因为贪图那点碎银,就要毁掉一个女子的清白。”
“事情败露后,他被关在温家柴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想尽一切办法,托人给草民送信。”
“草民收到信后,原本想救他,可草民晚了一步。等草民赶到时,草民的弟弟,已被剁碎了喂狗。”
“草民的弟弟犯错,自有律法惩治,轮不到她温软香私下杀害。”
“草民恳请太子殿下为草民的弟弟做主,严惩温软香,让她以命抵命!”
以命抵命一出,全场震惊!
温软香更是吓得脸上血色全无。
“嘭”地一声巨响,她重重地跌坐在地。
她强撑着快要晕倒的身体,大声反驳:
“遗书是假的!”
“人证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我不认!”
谢寂寒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冷沉:
“笔迹已经验证过了,的确出自那个老乞丐之手。”
“另外,温府的下人皆可作证。”
“就连你的贴身丫鬟,也画押认罪了。”
说完,他命下属将人证带上。
很快,温府的下人被带了过来,齐刷刷跪了满地。
其中,赫然就有温软香的贴身丫鬟。
温软香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瞪着那丫鬟,声嘶力竭地咆哮:
“我对你不好吗?怎么连你也背叛我?”
那丫鬟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她冷笑一声,一字一顿地道:
“对我好?所以杀了我弟弟?”
“你明知那是我唯一的亲人!”
“可你,为了控制我,拿我弟弟当人质。”
“当人质就当人质吧,只要他过得好。”
“可你骗我说他在琼州享福,事实上,你已经杀死了他!你就是这样对我好的?”
温软香大吃一惊,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丫鬟。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她做得隐秘......
一看温软香这个表情,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狠毒了!
坏到了骨子里,做事完全没底线。
接收到众人鄙夷的目光,温软香猛地回过神来。
她连忙否认:
“没有的事!你不要听别人挑拨离间!”
“你弟好端端活着,根本就没死!”
那丫鬟目光冰冷地看着她,颤抖着声音道:
“那你让我弟弟出来。”
“只要你能让我弟弟出来,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就算你要我的命,我也给。”
温软香目光闪烁,眼神飘忽:
“他在琼州享福呢,好端端的,干嘛回来?”
那丫鬟咬牙切齿地道:
“我弟弟的尸体,如今就在大理寺躺着,人证物证齐全,你逃不掉了。”
“温软香,过去那些年,我曾是你的帮凶,你有多残忍,我比谁都清楚。”
“你杀了那么多人,是时候偿命了。”
“当然,身为帮凶,我也跑不掉。”
“好在,我只是帮凶,既非幕后指使人,也未亲手杀过人,如今又做了污点证人,所以,我只需坐牢,不用死。”
“你是不是很羡慕呢?”
“生死面前,高高在上的温二小姐,居然还比不过一个丫鬟,真是活久见呢。”
温软香气到崩溃!
她从地上爬起,疯了似地想要去掐那丫鬟的脖子,却被一个侍卫重重地推倒在地。
紧接着,一副木质枷锁便铐住了她。
温软香目眦欲裂,浑身发抖,如疯子似地大声尖叫:
“我冤枉!这都是温软烟的诡计!她想害我!这些人证,全都被她买通了!这些物证,全都是她伪造的!”
......
然而,树倒猢狲散,任凭她喊破了喉咙,也没人信她。
人群中,越来越多的百姓站出来指控她的罪孽。
以往,温家有保家卫国的三房撑着,虽然大房二房没什么本事,可三房却深得皇上信任,百姓爱戴,大家对温软香敢怒不敢言。
没想到,温软香竟嚣张跋扈到连温软烟都想陷害,丝毫不感恩三房对温家的付出,真当自己有本事了?
一时间,温软香成了众矢之的。
在大量人证物证面前,在无数百姓的声讨声中,温软香杀人罪名成立,判处死刑。
因为她杀害的人数颇多,情节极为恶劣,就不等到秋后再处斩了,而是直接定在明日午时处斩。
温软香吓得身下湿了一大片。
她大声尖叫,大声喊冤。
然而,回答她的,是老百姓嫌弃憎恶的目光。
就在这时,温软香的父亲温崇业和母亲秦氏,收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
温崇业快步来到温软烟面前,抬手就想甩她耳光。
温软烟闪身避开。
温崇业气急败坏地咆哮:
“你居然敢躲!”
“我是你二叔!”
“你居然敢不服长辈管教?”
温软烟冷声质问:
“二叔就可以随便打人了?”
“想打就打?你比王法还厉害呢。”
“毕竟,王法还要讲道理,你连道理都不用讲,一见面就打人,还当着太子殿下的面就想动手?”
“怎么,你这个二叔,竟比皇家的权力还要大吗?”
温崇业吓出一身冷汗。
但很快,他心中的愤怒压过惊恐,理直气壮反驳:
“那是你该打!”
“香儿被你害成这样,难道我还不能打你了?”
秦氏站在一旁抹眼泪:
“烟儿,你别怪你二叔,他也是急疯了。”
“二婶代他向你道歉。”
“香儿她毕竟是你的亲堂姐,都是温家姑娘,她出事,对你并无好处。”
“不如,你求一求太子殿下,让香儿回家吧......”
回家?
杀了人还想回家?
她可真敢想!
温软烟冷笑一声反问:
“你女儿杀人时,怎么不想想,别人也想回家?”
温软筝回过神来,缓步走到温软烟面前。
她抬起一张菩萨脸,目光悲悯得仿佛要普度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