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小产后的她状态实在糟糕,也不知最后有没有挺过去。
一想到这,他心尖就传来一阵窒息的痛。
与温软筝拉开一段距离后,他目光清冷地看着她道:
“你不是与温软香姐妹情深吗?今日是她活在人世间的的最后一天,你竟不去送她最后一程?”
温软筝尴尬地笑了笑,垂眸敛去眼中的心虚。
但很快,她便替自己找好了借口。
抬眸时,她已是一脸的正义凛然。
“香儿她害死了那么多人,被判死刑是应该的,我就算与她姐妹情深,也不能徇私枉法,更何况,我也没那个本事救她......”
裴玉珩淡声打断她:
“你虽没本事救她,但见她最后一面总是可以的吧?无论她犯下多大的错,她都要付出生命代价了,难道你竟狠心连最后一面都懒得见她?”
“不是的!”温软筝连忙解释,“我不是懒得见她,我只是觉得她做错事就该接受惩罚......”
裴玉珩轻笑一声再次打断她:
“没说不接受惩罚啊,这不,她马上就要死了呢。你们姐妹一场,你又自小疼爱她,她人生的最后一程,肯定盼着能与你道个别,你就真的狠心不见她?”
温软筝实在找不出借口了。
怕裴玉珩起疑,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继续装她的好姐姐。
阳光明媚,到处都是花草的清香。
人间如此美好,可她马上就要死了。
温软香站在囚车上,浑身上下剧烈颤抖着。
昨晚她吓得整宿睡不着,可害怕又怎样?她还是得死。
今日,是她最后一天睁眼看人间了。
以前的她,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从没想过,原来活着便是最大的幸福。
她总想着与人攀比。
攀比完这个,又攀比那个,一颗心从来不曾宁静过,从来不曾好好欣赏过这人世间的美好。
因为嫉妒心太重,她总想着害人。
可双手沾满鲜血,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她到底得到了什么?
如今她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全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害怕了一宿,痛苦了一宿,后悔了一宿,也绝望了一宿。
可她还是不甘心!
她会落得如此下场,都是温软筝害的!
是她打着为她好的旗号,一直在怂恿她犯罪,把她当枪使。
在这最后时光,她只想当着世人的面,彻底揭穿温软筝的真面目!
一到刑场,阴气扑面而来。
明明丽日晴空,人山人海,可阴气却如一条毒蛇一般,顺着脚踝慢慢往上爬。
温软香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如筛糠。
坐在监斩台上的人并非大理寺卿谢寂寒,而是大理寺少卿宋谨舟。
前段时间谢寂寒吐了血,怕监斩这个活杀戮太重,故而这段时间的监斩工作,都是宋谨舟代为执行。
但谢寂寒还是来了。
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是想起温软烟。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现实中从来不曾出现过,温软烟甚至还梳着妇人发髻。
所以,那并非回忆。
可如果不是回忆,那又是什么?
就算是他的胡思乱想,也应该基于现实吧?怎会想到温软烟梳着妇人发髻?
他是疯了吗?
今日来刑场,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见温软烟,他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温软烟,她会来的吧?
谢寂寒的目光,在人群中默默搜寻。
云晚柠也来了。
她是来找谢寂寒的。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谢寂寒在躲避她。
莫非他移情别恋爱上温软烟了?
不,不行,她不允许!
她在人群中寻找,没多久就找到了谢寂寒。
“寒哥哥,你真的在这里,我到处找你呢。”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挽住谢寂寒的胳膊。
谢寂寒想甩开,可转念一想他又忍住了。
眼下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他朝她浅浅一笑,淡声追问:“找我何事?”
云晚柠如扶风弱柳一般,丝滑地倒入他怀中。
她红着眼,一脸柔弱地央求:
“寒哥哥,我头晕,你陪我去医馆可好?”
换作以往,谢寂寒早就着急忙慌地带她去医馆了,可是现在,他已看清她的真面目。
只是,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查明,需要暂时稳住她。
“柠儿,你若头晕,我可以派人送你去医馆,我这边还有事,等忙完之后再去看你......”
云晚柠的眼泪瞬间砸了下来。
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颤声哭泣:
“寒哥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嫌弃我身子不清白了?可我也是受害者啊,我不想的,当初,如果不是谢家家道中落,我爹娘也不会逼我嫁给冯子峻。”
“我爱的人是你啊!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你若不爱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谢寂寒静静地看她演戏,心中的悔恨如藤蔓一般缠上心头。
以前的他是不是瞎了眼?
怎么就对她的鬼话深信不疑呢?
为了这么一个谎话连篇的恶毒女,他爽了温软烟的约,害得温软烟成了全京城的笑柄,甚至还差点害死她。
他还差点害死自己的亲祖母。
见谢寂寒无动于衷,像是在走神,云晚柠心中又慌又乱,又惊又怕。
以前,谢寂寒最是紧张她,深怕她受半点委屈。
可是如今,他对她越来越不上心了。
谢寂寒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男人了。
她必须想办法牢牢抓住他。
刑场重地,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两人实在太过显眼了,萧玦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他性感的唇角轻轻勾起,带着温软烟快步来到谢寂寒面前。
“谢大人,刑场重地,搂搂抱抱不好吧?”
谢寂寒下意识地看了温软烟一眼,连忙解释:
“柠儿她头晕......”
“头晕还来这种地方?”萧玦冷笑一声打断他,“就不怕被孤魂野鬼夺舍吗?”
云晚柠红着眼柔柔弱弱地道:
“太子殿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温三小姐对殿下说了什么?”
“本太子眼睛没瞎,需要烟儿说什么吗?”萧玦嗤笑一声反问,“难道你们没有拉拉扯扯搂搂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