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是川哥儿的青梅,今年也是五岁。
她一脸着急地道:
“川哥哥,你可千万不能答应!”
“爹爹这种东西,是害人精!千万不能要!”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但当大家看清楚小姑娘是闻溪时,全都轻叹一声,没人指责她这不孝的言论。
林暮枫大吃一惊,怒声呵斥: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有没有教养?”
“爹爹是这世上最亲的人,是最重要的人,是最爱你的人,怎么会是害人精?你这是忤逆不孝!”
呵斥完,他转身看向川哥儿,厉声指责:
“川哥儿,这个小姑娘心术不正,你可千万不能与她做朋友!听爹爹的话,马上与她断绝任何来往......”
不等他说完,顾雁飞就冷嗤一声打断他:
“林暮枫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五年来你管过川哥儿吗?”
“现在倒是有模有样来做父亲了?”
“你有什么资格?”
林暮枫理直气壮地解释:
“正因为我缺席了五年,所以更想弥补。”
“你看看川哥儿这结交的是什么朋友?”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他与坏孩子做朋友?”
顾雁飞厉声打断他:
“林暮枫,六年过去了,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你了解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在这指责溪姐儿是坏孩子?你哪来的资格?”
林暮枫振振有词地反驳:
“一个连自己的父亲都不敬重的孩子,能是什么好孩子?”
顾雁飞原本不想解释的。
可她怕万一有人不知道闻溪所经历的一切,像林暮枫一样误会了溪姐儿怎么办?
溪姐儿已经够委屈了,断不能让人误会她。
想到这,她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林暮枫一眼,冷声道:
“前阵子,溪姐儿的亲娘过世了,她爹不心疼她这个女儿也就罢了,还堂而皇之地带回外室和私生子,他还逼溪姐儿将亡母的嫁妆全都给他。”
“其实他并不缺钱,可他就是贪心,妄想贪下亡妻的嫁妆,一点活路都不给女儿留。”
“好在,溪姐儿的亡母是个明白人,临死前将嫁妆全都给了溪姐儿,有产权的全都过户了,没产权的,像金银珠宝古玩字画这种,全都让溪姐儿的舅舅代为保管。”
“渣男一个铜板也没捞到,就想给溪姐儿洗脑,他竟然对溪姐儿说,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娘家,娘家好她才能嫁得好,所以,身为女子,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帮衬兄弟,兄弟好了,她才能有强大的靠山。他理直气壮地让溪姐儿将亡母的所有嫁妆全都过户给他的私生子。”
“林暮枫,这样的父亲,送给你,你要不要?”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些原本不清楚真相的老百姓忍不住议论开来:
“我的天,世上竟有这样的父亲?真是大开眼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没听说过吗?有了后娘就有后爹。更何况还是个外室。能做人外室的,人品能有多好?说不定早就对小姑娘起了杀心呢。”
“谁说不是呢?幸好小姑娘聪慧,去府衙立下遗嘱,如果她死了,她的所有遗产全都给她舅舅。若舅舅不在了,就外祖一家平分,要是外祖一家都不在了,那就捐给朝廷。总之,就算死,也绝不给渣男留一个铜板。”
“好样的,这才是人间清醒啊。”
“都说虎毒不食子,闻韬简直禽兽不如!”
......
林暮枫原本还想反驳,听到老百姓的议论,他老老实实不敢乱说话了。
男人嘛,总是容易共情男人。
在林暮枫看来,把女儿的资产要过去给儿子,这太正常了,可老百姓似乎都很同情闻溪,他不敢引发众怒,只好闭嘴。
他在心中蛐蛐:京城的女人真可怕,都不知道牺牲自己做兄弟的垫脚石的吗?
不行,不能让川哥儿跟那个什么溪姐儿做朋友,这种不知道牺牲奉献自己的女人,不配跟他儿子做朋友。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怕引起众怒,不敢多说,只好咽下所有话,打算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好好教育川哥儿。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讨好地看着顾雁飞道:
“雁儿,那是别的男人,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一定会对你们母子俩好的,你就原谅我吧,我们好好过日子,川哥儿不能没有爹......”
不等顾雁飞开口,柳绵绵便哭哭啼啼地哭喊:
“枫哥哥,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的!”
“顾雁飞她就是故意的!六年前你们都已经和离了,她居然还偷偷生下孩子,就是想用孩子拿捏你!”
“你看你,一听说他给你生了个儿子,你就一门心思想与她复婚!可你有没有想过,是个女人都会生,我也可以给你生儿子的!”
“你就别再惦记他们了好不好?我给你生十个八个儿子,咱们回去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柳绵绵一边说,一边想去抱他。
林暮枫吓死了,连忙一把推开她。
他手忙脚乱,一脸紧张地看向顾雁飞,慌里慌张地撇清关系:“雁儿,我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相信我......”
顾雁飞一阵恍惚。
时间仿佛回到了六年前。
那时的她,还深爱着林暮枫。
那时的林暮枫,光明正大搂着柳绵绵出入各种场所。
她跑去讨要说法,他非但不解释,还责怪她心眼小,不够大度。
他还说,别的男人,后院小妾一大堆,而他的后院却连个小妾都没有,大家都在嘲笑他是妻管严。
如今,时隔六年,他居然学会解释了?
可是她已经不需要了。
这样的解释,如果放在六年前,她或许会为了孩子舍不得和离。
可现在她都已经从那段腐败的婚姻中逃离出来了,谁还会傻得再回去?
“不重要了。”
她的声音轻如柳絮,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可林暮枫还是听到了。
他的心猛地一颤,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前尘往事扑面而来,压迫得他差点窒息。
以前,他总是理直气壮与柳绵绵在一起,还责怪雁儿小气,那都是受了那帮兄弟的挑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