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烟冷笑一声,背对着他道:
“你想多了!”
“我不会替嫁。”
“你若不信,大可在迎亲时揭开红盖头。”
“至于告状,呵......”
说到这,她缓缓转身。
她目光讥诮地看着裴玉珩,一字一句地道:
“这么大一只手镯戴她手上,长眼睛的都能看到,你当温软筝是瞎子吗?用得着我告状?”
“哦对了,得亏你的好妹妹告知,否则,我也不会知道这只手镯,竟是你们裴家长媳的信物。”
“那一日,她向温软筝炫耀时,我刚好在场。”
“不过你大可放心,温软筝她很大度。她说,不过就是一只手镯罢了,汐儿妹妹的身体更重要,既然对汐儿妹妹的身体有益,那就好生戴着吧。”
“你若不信,大可以找温软筝求证。”
说完,温软烟转身大步离去,将烂摊子丢给他们。
她的话真假参半。
但那又如何?
前世裴玉珩骗她还少吗?
她只不过是收点利息罢了。
反正这种事,裴玉珩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去向温软筝求证的。
因为他一旦求证,万一温软筝原先不知情,那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若她本就知情,那他何必重提此事,惹她不快呢?
所以,她想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
反正裴玉珩不敢求证。
对付敌人,就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见她头也不回离去,裴玉珩的心突突直跳。
一股莫名的慌意顺着脊骨往上爬,漫布全身。
就连他的手脚都生出几分冰凉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大概是怕筝儿生气吧?
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心中莫名的慌乱,转身看向沈月汐。
沈月汐脸色僵白,连忙解释:
“珩哥哥,你千万不要相信温软烟的话,我怎么可能向筝姐姐炫耀呢?”
“分明是她温软烟太爱你了,所以才会胡编乱造,满嘴谎言,妄想挑拨离间。”
“她怎么这样啊,连自己的姐夫都想抢!”
“她心中,还有没有姐妹之情?”
“筝姐姐若知晓此事,该有多伤心?”
沈月汐的确没有明目张胆地向温软筝炫耀。
她只不过是故意露出手腕,让温软筝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激怒温软筝。
可彼时,温软筝仿佛瞎了,竟一句话也没说。
如今看来,温家姐妹嘴上不说,却都记在了心上。
否则今日,温软烟为何会提起玉镯的事?
闻言,萧玉珩愈发觉得不能向筝儿提起此事。
除了害怕筝儿知晓玉镯的事,也怕筝儿知晓温软烟爱慕他的事。
正如汐儿所言,若让筝儿知晓温软烟对他的爱慕之情,她该有多伤心?
想到这,裴玉珩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厌恶憎恨。
筝儿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妹妹?
真是丢人现眼!
迎着和煦的春风,走在阳光明媚的人世间,温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有了重生的真实感。
没了一身重病,此时的她,身轻如燕,连灵魂都跟着变得轻盈起来。
前世的她,为了亲情替嫁,自知对不起裴玉珩。
嫁过去之后,裴玉珩对她极为恶劣。
她理亏,本着赎罪的心情,伏低做小,任由他发泄心中不满。
今生她可没有对不起他,没有亏欠他半分,她再也不用伏低做小委屈自己了。
无债一身轻。
今生,她再也不会亏待自己了。
宫墙下的垂丝海棠开得正盛。
胭粉色的花瓣缀满枝头。
风一吹,花瓣扑簌簌坠落,如红蝶翩然起舞。
刚走到承天门附近,一道挺拔的身影突然挡住温软烟的去路。
男子身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气,让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
也幸亏及时停步,否则就撞上去了。
今日她大概不宜出门。
抬眼望去时,温软烟猛地怔住。
男子身穿炫黑织金蟒纹常服,墨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白玉冠中。
身材高大健硕,宽肩窄腰。
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却又裹着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霜。
五官绝美如谪仙。
眼尾微挑,狭长的凤眸没有一丝暖意,仿佛结了千年寒冰。
只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如坠冰窖。
四周翩然起舞的海棠花,也仿佛被他冻住。
高大,健硕,绝美。
孤傲,冷漠,威仪。
正是当朝太子,萧玦。
温软烟吓得连心跳都停了一瞬。
怎么就遇上了这尊大佛?
前世,萧玦似乎看她很不顺眼,总是莫名其妙地刁难她,却也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诡异。
就挺莫名其妙的。
也不知道她哪里得罪了他。
好在后来,萧玦去了战场,很少回京。
算算时间,距离他离京没多少日子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前世,他去战场的时间点,是在她成亲后没多久。
相信时间点一到,萧玦就会离开盛京,远赴战场。
避无可避,温软烟强作镇定,屈膝行礼:
“臣女温软烟,见过太子殿下。”
行完礼,不等萧玦开口,她起身就想绕开他离去。
萧玦突然动了。
他朝她的方向迈出一步,肩头重重地撞上她。
情急之下,她整个人前倾。
她想稳住身子,却意外撞进一个坚实壮硕的怀抱中。
温软烟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地想从他怀中离开,却被他的铁臂一把钳住。
冷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
“故意撞上来?投怀送抱?”
“本宫看上去像是什么很好算计的人吗?”
贴得太近,温软烟闻到了一股冷冽的雪松香。
清寒干净,像雪岭孤松的气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
温软烟吓得魂都快没了!
不能怪她胆小,实在是,眼前这个局面,太可怕了!
上一个对太子殿下投怀送抱的女子,听说都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他踹飞了,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
她这可是实打实抱上了!
还能活命吗?
她才刚重生回来,还没报仇雪恨呢,就这样噶了?
她不甘心!
她明明已经避让,怎会故意撞他?
“太子殿下,臣女没有......”
“没有?”
萧玦轻呵一声,居高临下看着她。
狭长的凤眸中满是骄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