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少年少女们轰然大笑。
温软筝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看向温软烟的目光却满是挑衅。
温软烟娉婷而立,桃花美眸微微抬起。
目光从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不急不缓,不慌不乱。
“我只知,丑人多作怪。”
“相由心生。”
“长得越丑,心眼越坏。”
“嫉妒让人面目全非。”
闻言,温软筝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扭曲着一张脸,尖声质问:
“烟儿妹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嘲笑我们不如你貌美吗?”
“你可知,人不可貌相!”
“娶妻娶贤!”
“人品的贵重,远胜容貌的美艳!”
“你以貌取人,未免太过肤浅了!”
温软烟嗤笑一声反击:
“这就生气了?”
“可分明是你以貌取人在先!”
“刚才是谁在那张口闭口狐狸精的?”
“我长得美就罪该万死了?”
“你这难道不是以貌取人?”
“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能以貌取人,我却不能?”
一番话,堵得温软筝哑口无言。
见温软筝吃瘪,沈月汐心中鄙夷。
原本还指望她们狗咬狗呢。
谁知温软筝这么废物,连吵架都不会。
还得她亲自上阵。
她摆出一副扶风弱柳的姿势,一脸无辜地看着温软烟,轻声细语地问:
“烟儿妹妹,听说你向谢世子求婚了,是不是真的?”
温软烟抬眸,目光如寒刃般扫向沈月汐。
不愧是她前世宿敌,茶艺果然了得。
只是,未免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也可以理解。
现在的她,毕竟还年轻。
沉不住气很正常。
温软烟红唇轻勾,淡然一笑:
“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沈小姐是有什么疑惑吗?”
“怎么看上去不大聪明的样子?”
“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沈汐月气得嘴巴都歪了!
她推了推如柱子般杵着一动不动的裴玉珩,跺脚道:
“表哥,温大小姐受了这么大委屈,你居然眼睁睁看着?不替她出头?”
“你该不会是被温软烟的狐媚脸给迷住了吧?”
“你别忘了,温大小姐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这个样子,岂是君子所为?”
“太让人寒心了!”
温软烟淡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沈汐月最擅长的,就是这种驱虎吞狼的手段。
分明是她自己嫉妒,却不说她自己,而是将温软筝推出来,利用温软筝来打压她,让她们互相厮杀。
而她沈汐月,则完美地隐匿在暗处。
煽风点火,占尽好处。
如今的沈汐月,看似微不足道,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就是这颗不起眼的老鼠屎,要了她的命。
想到前尘往事,温软烟恨意满腔。
前世的血海深仇,她温软烟,定百倍俸还!
迟早有一天,她会让沈汐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悔来到人世间!
裴玉珩猛地回过神来。
温软烟果真是个狐媚子!
他刚才居然被她迷得失了神!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筝儿会怎么看他?
在场贵宾又会怎么看他?
裴玉珩心中羞愧。
他连忙道:
“汐儿你不要乱说!我岂是那等肤浅之人?”
说完,他心虚地看了温软筝一眼,柔声解释:
“筝儿,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刚才是在想事情,才会一时之间没能回过神来,并非被她迷了心智!”
温软筝心中恨极,脸上却不得不装大度。
她深情款款地看着裴玉珩。
落落大方,温温柔柔地道:
“珩哥哥言重了。”
“你对筝儿这么好,筝儿怎么可能误会?”
闻言,裴玉珩愈发愧疚。
筝儿如此信任他,可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竟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心!
怎么对得起筝儿?
想到这,裴玉珩轻“嗯”一声,朝温软筝微微颔首。
为了掩饰心虚,弥补过失,也为了向筝儿表忠心,他转过身,目光鄙夷地扫向温软烟:
“温软烟,你该不会以为,有几分姿色,男人就会对你百依百顺,成为你的裙下臣吧?”
“可惜,本世子不吃这一套!”
“你勾引本世子不成,转身又去勾引谢大人,真是机关算尽,连最起码的脸面都不要了!”
“可惜啊,谢大人也不吃你这一套。”
“你该不会以为,今日,谢大人真会过来赴宴吧?”
“真是痴人做梦!”
“谢大人软玉温香在怀,哪里还会记得你啊?”
温软烟绝美的俏脸猛地僵住。
眼中的光亮一寸一寸熄灭。
明明已是春天,可她却感到遍体生寒。
脚下一晃,她差点站立不稳。
不动声色地靠在一棵桃树上。
耳畔响起阵阵轰鸣。
四周的声音,瞬间变得遥远而又虚幻。
裴玉珩的嘴,还在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世家公子哥们的眼中再没有痴迷,只剩失望和讥笑。
贵女们指指点点掩唇偷笑。
嘲讽也好,鄙夷也罢,前世她见得多了,这并不能打击到她。
她只是突然意识到:
如今的谢寂寒,并非前世那个,对她温柔以待,许下重诺之人。
她的重生,改变了太多事。
他们的相逢提前了。
或许,这一世,谢寂寒并不想娶她。
她的坚持,只会让他厌烦。
想到这,温软烟一阵茫然。
所以,她应该坚持呢,还是就此放弃?
前世的谢寂寒已无法回答她了。
未来的谢寂寒也无法回答她。
唯一能够回答她的,是如今的谢寂寒。
一个眼中只有白月光,软玉温香在怀的谢寂寒。
不用问,她也能猜到他的选择。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
放弃或者坚持,似乎怎么选,都是错的。
见温软烟脸色苍白,原本潋滟的桃花眼中蓄满泪水,雾蒙蒙,水灵灵。
眼尾还泛起绯红,仿佛抹了一层胭脂。
迷离,魅惑,却又无助。
让人恨不得想要化身为狼,覆在她身上,狠狠欺辱。
一阵清风吹过,裴玉珩猛地惊醒过来!
他刚刚都想了些什么?
简直禽兽不如!
深吸一口气,他强行压下翻滚的情绪,黑曜石一般的星眸冰冷如霜。
可一想到她眼中的热泪,竟是为了谢寂寒而流,他的心口又莫名涌上一阵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