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道:
“珩儿你疯了?你居然吼我?你不是最恨温软烟这个扫把星的吗?你不是巴不得赶紧休了她吗?”
“如今这是怎么了?居然同情起她来了?一个废物有什么值得你同情的?以你的条件,想娶什么样的姑娘不行?你的人生,凭什么要被她拖累?......”
面对母亲滔滔不绝的诋毁,他头皮阵阵发麻,后悔得快要死掉了!
他这才意识到,因为他的态度,他身边的人对她都极不友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痛恨了。
他颤抖着声音打断母亲滔滔不绝的指责:
“母亲,她既已嫁入裴家,这辈子都是裴家妇,孩儿是绝对不可能休了她的。”
“如今她刚刚小产,你如果做不到好好照顾她,也请你不要打扰她。”
说完,他转身跑进温软烟的院落。
母亲来不及拉住他,冲着他的后背大喊:
“珩儿你是不是疯了?温软烟她小产了!她的寝房,如今已经成了暗房,连母亲都不敢进去,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进暗房?那是会招来血光之灾的!很不吉利!......”
他没有回头,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所谓暗房的门。
一进暗房,扑面而来是浓郁的血腥味,他眼中的热泪突然喷涌而出,瞬间浸湿整张脸。
女医正在救治她,连翘一边哭一边打下手。
听到动静,连翘转身看向他。
然后她飞奔而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世子,事情并非如老夫人所说的那样,自从有了孩子,小姐她比谁都要紧张,走路时更是看得非常仔细,深怕地上有黄豆或者小石子什么的,她走路又稳又慢,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平地摔的,她是被人推到的啊!”
被人推倒?
他大吃一惊,连忙追问:“被谁推倒的?”
连翘双眼通红,泪如雨下,声音颤抖:
“小姐是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推倒的!”
“奴婢亲眼所见,绝对没有撒谎!”
“只是,奴婢没用!奴婢的轻功实在太差了!”
“奴婢拼了命想要过去阻止,却怎么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姐被黑衣人重重地推倒在地!”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保护好小姐!世子你千万不要责怪小姐!”
说完,她砰砰砰地用力磕头。
没多久,她的额角便流了血。
“别磕了!”他连忙喝止,“我信你!”
顿了顿,他沙哑着声音道:
“此事不怪你,以你的武功,阻止不了很正常,要怪也只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自己的妻子。”
“你起来吧。”
说完,他朝着病床走去。
温软烟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僵白,没有一丝血色,像极了一具尸体......
她该不会救不回来了吧?
他越想越怕,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
一脚踏空,他猛地坐起,从梦中惊醒过来。
原来是梦!
抹了把身上的冷汗,他大口喘气。
一颗心沉甸甸的,痛到窒息。
幸亏只是梦,幸亏一切都是假的。
可明知是梦,为何他还会心痛到呼吸艰难?
他又被梦境影响了!
深吸一口气,他在心中默念:
那只是一个梦,都是假的。
可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该不会是他们的前世吧?
这个念头一起,很快就被他掐灭。
怎么可能呢?
所谓前世今生,那都只是传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不足为信。
他坐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间天光已经大亮。
今日是休沐日,他最近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刚好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筝儿却找上门来了。
她想干什么?还想骗他?
他佯装什么都不知情,以不变应万变。
温软筝通红着一双眼,泪水沾湿睫毛,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委委屈屈地说道:
“珩哥哥,烟儿她为何这般狠心?她明明可以救香儿的啊!只要她去求太子殿下......”
以前,他一心以为她单纯善良,只要她一哭,他就心疼,连最起码的判断力都没了。
如今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他才发现,她哭得未免也太假了。
真要伤心欲绝,能将泪水控制得如此完美?
几句话,就将温软烟架在了火上烤。
可笑在梦中,他竟为了这样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温软烟。
他真该死啊!
深吸一口气,他淡声打断她:
“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温软筝一愣,但很快她便回过神来,挽住裴玉珩的手臂道:“珩哥哥,香儿她今日就要问斩,内心肯定很绝望,今日无论她说了什么,你都别信......”
原来如此。
裴玉珩抽出手臂,轻笑一声问:
“你是怕她说你坏话吗?可你们不是好姐妹吗?她怎么可能说你坏话?”
温软筝被堵得哑口无言。
沉默了一会,她连忙解释:
“珩哥哥你有所不知,我虽拿香儿当亲妹妹一般看待,可她一向嫉妒我,否则当初她也不会设局替嫁了。”
“我真的很快她临死前反咬我一口。”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怕大家都相信她的鬼话,我更怕珩哥哥你误会我......”
“误会?”裴玉珩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误会你什么?”
温软筝眼神飘忽,一脸心虚。
怕裴玉珩看出什么端倪,她连忙道:
“珩哥哥,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我就是未雨绸缪,怕香儿攀咬我......”
裴玉珩轻笑一声道:
“你放心,我一向不信别人的胡言乱语。”
温软筝放下心来。
她夹着声音,一步一步靠近他,想要趁机诱惑他:
“珩哥哥,咱们是未婚夫妻,理该亲近一些。”
“反正,我的清白迟早是要给你的,早给晚给不都是给吗?你实在没有必要憋着。”
“我可听说,男人憋久了是会不行的,为了珩哥哥的身体康健,我愿意帮忙......”
裴玉珩脸色难看,步步后退。
他一直以为她很单纯,原来,她竟是这样单纯的。
以前的他,真是瞎了眼。
梦中的他,更是脑子进水了。
他对不起梦中的温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