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皇帝追问:
“爱卿为何突然有此想法?”
洛青禾当然不可能说真话。
总不能说,自己犯下欺君之罪,怕怀孕一事被人发现,欺君之罪就再也瞒不住吗?
她也不能说,不想眼睁睁看着祁渊成亲生子,离开京城,也算是一种逃避,眼不见为净。
逃避虽然没用,但至少可以不用承受内心煎熬啊。
等过些年再回京,早已物是人非,云淡风轻了。
“皇上。”
洛青禾跪得腰肢笔直。
她目光无比真诚地看着皇帝道:
“微臣出身寒门,没有家族势力可依靠,也没人能为微臣兜底,微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微臣想要往上升,最快的办法就是去外地历练几年,做出成绩让大家都能看见,那样,几年之后微臣回京,说不定就有升官的机会。”
皇帝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孩子,倒是实诚。
之前也有不少寒门臣子求外放的恩典,但问及理由,都会说什么感念皇上的知遇之恩,想趁年轻报效朝廷,想为黎民百姓多做点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诸如此类的言论,他听得都快麻木了。
如今终于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
难怪渊儿非他不可。
可惜是个男子。
若是女子,他定为他们赐婚。
可若是女子,他也就不可能高中探花了。
说不定他与渊儿也就不会认识了。
见皇帝笑而不语,长公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提醒:“皇上,洛大人如此忠心,不如就成全了他?”
皇帝回过神来,一脸赞许地看着洛青禾道:
“洛青禾,朕封你为按察使......”
洛青禾吓了一大跳,连忙阻止:
“皇上,微臣并无功绩......”
皇帝轻笑一声打断她:
“怎么会没有功绩呢?你有战功呢,做一个按察使绰绰有余......”
洛青禾快要吓死了!
按察使的位置太高了,高处不胜寒,肯定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届时,她想偷梁换柱就难了。
更何况,官位越高,责任越大,她怕兄长的身体吃不消。
未来一年,对于她来说,就是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
只要干出成绩来,不怕回京后升不了官。
饭要一口口吃,眼下,先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和兄长的身体,等迈过这些坎,再考虑升官一事。
相信祖宗在天有灵,定能理解。
毕竟,平反冤案是大事,传宗接代也是大事。
错过这个孩子,她怕这辈子都没机会替家族传宗接代了。
“皇上!”她连忙表忠心,“微臣虽然想升官,可眼下,实在没什么政绩,若被封为按察使,只怕很多人会不服气,会觉得皇上偏心,这让微臣如何心安?微臣以为,既然是外放,就该从小官做起,那样方能成长......”
皇帝一脸感动。
真是个好孩子啊。
不但处处为他这个皇帝着想,还一心想要成长,为此,连高官他都不要,就想做个县令。
这孩子,有主见,有原则,是个可造之材啊。
长公主一脸震惊。
封他做高官他都不要?
还真是一个高风亮节之人。
难怪渊儿会沉沦。
幸亏他要走了,否则,只怕渊儿真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在洛青禾的坚持下,最后,皇帝下令,封他为梧桐县县令,即刻上任。
洛青禾欢欢喜喜接了圣旨,高高兴兴准备离开。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去时,长公主突然叫住她:
“等一下!”
洛青禾心中警铃大作。
长公主为何突然叫住她?
该不会是发现她怀孕了吧?
可她今日状态还不错,在养心斋,并没做出类似呕吐这种引人怀疑的事。
深吸一口气,洛青禾摒弃杂念,毕恭毕敬地问:
“长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你别怪本宫。”长公主看着洛青禾道,“上任后,你把名字改了吧,免得本宫那不争气的儿子跑去打扰你。”
洛青禾一愣,她看向圣旨,道:
“可若微臣的名字与圣旨上的不符,只怕......”
皇帝笑道:“洛爱卿要不要看看圣旨上的名字?”
洛青禾大吃一惊。
什么意思?
听皇上这说话的口气,莫非......
刚才,当着皇上的面,她不好意思仔细查看圣旨,接过圣旨就直接收起来了。
如今听皇帝这么一说,她重新打开圣旨。
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死人。
圣旨上的名字,竟然是萧痕。
消去痕迹的意思吗?
见她一脸震惊,皇帝笑道:
“等你出宫后,把你的户籍,腰牌什么的全都换成萧痕,朕会派亲信陪你去。”
“谢皇上,微臣遵旨!”洛青禾叩谢天恩。
离开养心斋,洛青禾一阵恍惚,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真要离开京城了,连名字都要更改了。
原来,皇上和长公主早就想让她离开京城了。
她自己能提出来,算是给了他们台阶下。
至于换名字,他们真是想多了。
眼下,祁渊或许对她有些兴趣,可她现在毕竟是男子身份,而且还门不当户不对的,这份兴趣又能维持多久?
他不是已经在相亲了吗?
就算她离开了,祁渊也不会找她的,他们何必这般防着呢?真是太高看她了。
不过,既然皇上和长公主如此防着祁渊,那她自然是要配合的。
今日,温软烟也是起了个大早。
京城的街道上,一如既往的繁华。
穿梭在繁华的街道上,她打算出城去找萧玦。
萧玦曾带她去过京畿军营,而且还给了她通行令牌,如今正好用上。
大街上熙来人往,老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八卦人人爱,看样子,今天是有什么大瓜。
温软烟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
“听说了吗?北宸国来使臣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北宸是咱们大雍国的友邦,来使臣很正常啊。”
“可这次来的使臣,不一样,听说,是北宸国的太子和公主。”
“不会吧?级别这么大?”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北宸国的公主殿下,是咱们大雍国太子殿下的白月光。”
“什么白月光?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啊,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难道不是温软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