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烟躺在枝丫上发了一会呆。
也只是一小会。
眼下,阿禾的事最重要。
她没有时间悲春伤秋。
深吸一口气,她逼迫自己收起杂念,从另一条捷径,飞身回京。
从皇宫出来的洛青禾,也吃到了这个大瓜。
她心中一阵恍惚。
原以为,太子殿下是个靠谱的,谁知到头来,天下乌鸦一般黑。
是她太过天真了。
想想也是,人家可是太子殿下,三宫六院原本就是正常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要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这些传闻,她听了都受不了,烟儿该有多难过?
不行,她得赶紧找到烟儿,好好安慰她。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安慰烟儿,又吃到了另一个大瓜,还是她自己的大瓜!
“听说,祁渊和傅知绾相看了,你说,他们会成吗?”
“我觉得会。”
“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第一,祁渊的年纪,到了该娶妻生子的时候了;第二,据说以前,他都是拒绝相看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答应相看,这足以证明,他是喜欢傅知绾的,说不定早就暗恋人家了呢;第三,这还是祁渊第一次闹绯闻呢,你看以前,祁渊什么时候闹过绯闻?真要是假的,祁家早就出来澄清了,怎么可能任由流言蜚语满天飞?”
“你分析得好有道理!看来,傅知绾很快就能嫁入祁家了,真是太羡慕她了。”
“是啊,出身好,嫁得好,一辈子无忧无虑,坐着享福,还风光无限,哪像我们......”
“唉别提了,这都是命,谁让我们选错肚子呢?”
......
洛青禾浑身发寒。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昨日刚相看,今日就成了?
都不需要相处着试试看吗?
万一不合适呢?
果然,门当户对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不合适,也没关系。
亦或者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相爱的吧?
那一晚,是个意外。
祁渊甚至不知道她是女子。
当初,他不远千里远赴边疆,她以为,他对她,应该是有感情的。
如今想来,她还是太天真了。
就像太子殿下,不也远赴边疆,找阿烟解释误会吗?
可最后,他不还是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成亲吗?
都是一丘之貉。
女人总是容易感动。
可心软的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女扮男装这么多年,她怎么还看不明白呢?
好在,她没将自己是女子的秘密告诉祁渊,否则,就会变成祁渊拿捏自己的把柄。
好险。
差一点点,她就要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一切了。
如今离开,也算是另一种庆幸。
否则,若祁渊知道一切,自己的命运,不就被他拿捏了吗?
提早认清现实,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省去了被人抛弃,嘲笑,鄙夷......
自己离开,至少,还有尊严。
尊严或许不值钱,可于她而言,却是最后仅剩的一点东西了。
她实在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不能连尊严都赔进去。
胡思乱想间,不知不觉回到了自己租住的小宅子。
她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小宅子,深深地感受到什么叫名不当户不对。
她是今年春中的探花,拿俸禄也才几个月,哪里买得起京城的宅子?
兄长身体不好,手上仅有的那点积蓄,要留着给兄长买药。
自从认识阿烟后,阿烟不但免费给兄长治病,还倒贴药钱,她心中很是过意不去。
一直以来,她的生活捉襟见肘,哪能与名门贵女相比?
她与祁渊,是不同世界的人。
推开门,她就看见阿烟带着行李坐在院子里等她。
她心中一阵温暖。
阿烟,幸亏有你。
随手关上大门,她快步冲上前去,将温软烟紧紧抱入怀中。
温软烟柔声问道:“怎么了?舍不得京城吗?”
洛青禾摇头:“没什么舍不得的。”
沉默片刻,她情绪低落地道:
“我们还真是难姐难妹,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倒霉了,谁知你也......”
“罢了,难过的事我们不提,我们走,走了之后,你就别急着回京,免得触景生情。”
“等时间冲淡一切,我们再一起回京,好不好?”
见阿禾明明很难过,却还要为她谋划,她心中划过一阵暖流。
“阿禾,谢谢你,幸亏有你,否则,我会更难过。”
“傻丫头。”洛青禾站起身道,“你我之间,哪里需要说谢?真要说谢,也该我谢谢你。在这等我,我去取一下行李,我们即刻出发,兄长还在等我们呢。”
温软烟连忙拉住她:
“阿禾,我们得乔装改扮一下,免得被京城各方势力的眼线看到,徒增麻烦。”
洛青禾扶额:
“我真是气傻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两人乔装打扮了一番,很快,大变样的她们,变得连自己的亲爹亲娘都认不出,假如亲爹亲娘都还活着的话。
在离开京城的那个瞬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朝城墙看了一眼。
再见了京城。
再见了萧玦。
再见了祁渊。
说好了要全身而退,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心会痛,眼泪会控制不住坠落。
等时间冲淡一切,她们重返京城时,或许能云淡风轻地提起这段经历。
可这并不能减轻她们此时此刻的心痛。
看了一眼京城,她们就回头,坚定地离去。
两人来到京郊,带上真正的洛青禾,朝着目的地梧桐县进发。
最先发现事情不对劲的人是祁渊。
翌日,在金銮殿上,他习惯性地朝洛青禾所在位置看了一眼。
那里竟然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洛青禾没来?
难道生病了?
可之前见他时不都好好的吗?怎么说病就病了?也不知道严不严重。
他是从外地来的,在京城无亲无故,生病了也没个人照顾,万一病情加重怎么办?
祁渊越想心越乱,恨不得插翅飞到他身边,亲自照顾他才安心。
好不容易熬到早朝结束,他去了一趟翰林院。
向翰林院掌院学士请了假,他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洛青禾租住的小院子。
院门紧闭,他敲了许久也没见有人开门。
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得可怕。
祁渊莫名涌上一阵心慌。